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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門選修課,最后要以二人小組的形式交論文,他想找許珩討論一下,誰知道一下課,許珩就冷著臉從階梯教室前面走了。
程予樂追了半天,才在教學樓的一個連廊上堵到許珩。
“學弟,許珩!你走那么急干什么,不是說討論下怎么寫論文么。”
許珩腳步更快了,冷冰冰地說:“我一個人寫。”
程予樂追過去和他并肩:“兩人作業,我把活都拋給你,別人還以為我欺負學弟呢。”
許珩終于把目光從正前方挪過來,掃了他一眼:“那你找焦苑杰一起寫。”
程予樂哭笑不得:“焦苑杰就沒選這門選修。”
這句話不知道又觸到了青春期少男的哪根逆鱗,許珩怒氣更盛,步伐更快地走了。
“那你告訴我,你究竟哪里來的火氣,行不行?”程予樂再一次追上他,感覺自己像個不得要領的蠢直男,怎么也想不通女朋友為什么生氣了。
“不行!”
程予樂在心里吐槽,他這學弟莫不是公主轉世,一身的傲嬌脾氣。
忽然,他有了個猜測:“你不會是……生氣我沒去演吧。”
許珩的腳步頓住了,還是沒正眼看他:“我生氣有用嗎?你已經大度地讓出去了,多感人呀。”
程予樂了然了,他憋著笑,否則許珩聽見他笑了會更生氣。
這時候他還沒喜歡上許珩,非常坦蕩地勾過對方的肩膀,把人扯到了連廊邊上。
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不知道焦苑杰的情況,他父親是殘疾人,母親也下崗了,學費都是貸款的,家里還有個奶奶得了癌癥,可能沒多長時間了,臨了的心愿就是能看到孫子演的戲。”
許珩的唇間溢出一絲冷笑,褐色的眸子緊盯著他,目光銳利如刃:“他這話,你信多少?”
可能是眼神太凌厲,程予樂被他這么一看竟有些緊張,挪開了視線:“我覺得99%是假的。”
許珩仍然銳利而執著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但萬一有一點兒可能性是真的呢,他海選就比我低零點幾分,我想到要因為我,讓一個老人家的臨終心愿落了空,心里還是不太舒服。”
程予樂說完,對許珩露出一個帶著些討好意味的微笑,眼睛一彎,配著天生下垂的眼角,顯得何其無辜。
許珩表情停滯了一瞬間,然后別開眼睛,從牙縫里擠出了幾個句子。
“反正你就愛當濫好人。”
“你是不是有種要拯救別人的病?每天不扶一下老奶奶過馬路就渾身難受?”
“你比他優秀是你的錯嗎?事實就是事實,我最看不起這種博取他人同情換得利益的人。”
程予樂聽他這么說,就知道他氣消了一半了。
他手肘撐在臺子上,望著教學樓遠處的那片草坪,樹木蔥郁,陽光和煦,一派朝氣蓬勃的景象。
“我也不全是因為焦苑杰,我現在還是學生,我想應該再沉淀一下自己,再出去拍戲。放心了學弟,演戲這條路對于我來說剛開始,未來還長著呢。”
程予樂說完,又側過頭對身邊的人笑了笑,墨黑色的眼神明亮,那是種少年獨有的自信和熱情,初夏的風撩動著他短發的發梢,帶起了一股清涼涼的薄荷味。
許珩站在他身旁愣了兩秒,忽然回過神似的,把目光也投向了遠處的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