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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雨桐甚至想著,倘若陳勝那么堅持下去,她還會冷漠以對嗎。
陳月清無奈地感慨,“你看,我表哥真是對你上心了,他腦袋不聰明,不會討女孩子喜歡,卻愿意學著去討好你,他說了,不想看你太累。只要有一點點機會,他都想爭取。”
“你真就那么討厭他嗎?”
一點一點敲擊著趙雨桐的防線。
從表面看,陳勝是個農村人,比不上城里來的男知青,可如今知青跟農村人也差不多了,有文化的男知青沒有誰主動追求趙雨桐,此時陳勝對趙雨桐的關懷,就顯得很亮眼了。
趙雨桐心情沉重,有絲描述不清楚的無措與無奈,還夾雜著一縷迷茫。
心煩意亂地去挖野菜,視野中出現一雙布鞋,她抬起頭來,是唐錦,疑惑地問:“有什么事嗎?”
唐錦組織了下語言,“你的任務地里有個給你干活的男同志,我鋤草的地方離得不遠,能聽到那男同志嘴里蹦出的幾句話。”
“他是陳月清的表哥,對你示好,可我聽到他講過,等娶到手了就隨便了。”
唐錦也不怕趙雨桐去驗證,因為陳月清她表哥人品本來就不過關。
趙雨桐第一反應不信,面上笑得開朗的人,卻私底下那么虛偽?
唐錦淡淡說道:“我沒必要做吃力不討好的事,你可以想想,你以為他給你干活是對你好,但他言辭之間顯得跟你頗親昵,或許你沒意思,可壞了名聲的是你,到時候流言傳開了,你不愿意也只能栽頭認了。”
“這不是小事,你如果想弄個清楚,可以去對方生產隊打聽一下品性如何。”
唐錦沒說太多,過猶不及,這跟陳月清有聯系,她越說得壞,說不定還會激起趙雨桐的逆反心理。
趙雨桐臉色一白,這才意識到關鍵所在,女孩子的名聲重要,陳勝萬一真的吐露出一些不該說的,在外人眼中,會相信他們之間沒關系嗎?
她心底還有絲慌亂,察覺到了不對勁,陳勝難道真不知這樣的后果嗎?
還是……故意用這種辦法,把她給栓在一起。
趙雨桐心神不定地回了知青點,隔天就找了個熟絡的大嬸,去陳勝的生產隊打聽一下,她要確定一件事。
陳勝怎么樣她不關心,她還沒決定跟陳勝處對象呢,可若是陳勝的人品不過關,這人又是好友陳月清介紹的,那么陳月清知曉嗎?
她忽然升起一絲害怕,像有什么東西快要揭開了。
打聽消息回來很快,陳勝在生產隊存在感挺強的,大部分人都認識,沒有啥好印象,懶一點還不至于招惹這么多閑話,可偷東西是眾人鄙夷的。
陳勝平時又喜歡口頭花花,隊上的女同志見了都繞道走,傳聞陳勝幾次從一個寡婦家里出來,至于去做什么了,總歸不是什么好名聲。
而且陳勝家里人也不好相與,陳勝他媽跟潑婦一樣,稍有不舒坦,堵在別人門前指著鼻子罵,潑糞都是有的,這潑辣勁惹不起呀。
趙雨桐每一句都記在腦子里了,心直直地往下墜,所以她最開始的直覺沒錯,陳勝根本就是個輕浮的人。
勤勞,踏實,肯干,完全跟這個人不沾邊。
所有的表現都只是偽裝而已,那家人嘴里沒有一句實話,最近跑過來獻殷勤,為的就是把她騙到手,她不過是對方眼中的獵物而已。
趙雨桐打了個寒顫,她沒法想象,假如她沒有了解清楚,一直被陳勝蒙騙在鼓里,最后真的嫁過去了,她的后半生會是什么樣。
那這個人根本不靠譜,陳月清為什么要介紹給她?還不停地把她推到陳勝那邊,迫切地想讓她嫁過去。
僅僅因為陳勝是她親戚,所以不遺余力想讓陳勝娶到老婆,甚至不惜欺騙她,那她們這兩年的交情,都是不值一提的嗎。
趙雨桐自認從來沒有對不起陳月清,因為只有這么一個朋友,處處維護著對方,突然面對了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她都反應不過來。
憤怒,壓抑,失望,還有被背叛的難過交織在一起,讓她有點喘不過氣來。
趙雨桐還抱了一絲期望,會不會陳月清真的不清楚呢,她掩飾住自己的表情,故作若無其事地去問道:“月清,我跟陳勝認識沒多久,對他的性格不太了解,他是你表哥,你一定很熟悉了?”
陳月清還以為趙雨桐是動搖了,開始打聽陳勝了,嘴邊立刻露出了笑容,柔聲勸道:“雨桐,你放心,我表哥的為人我知道的,家境只是普通人家,但他老實勤快,舍得賣力氣,養家糊口沒問題。”
“脾氣也好,挺大方的,他不會說啥浪漫的話,可知冷知熱,過日子不就是這樣嘛,今年他還要翻修房子呢,磚瓦房住著舒坦。”
趙雨桐緩緩問道:“既然這樣,為什么這個年紀沒有結婚呢?”
陳月清愣了下,迅速想到了理由,“還不是我二姨他們家以前太窮,哪家姑娘不要彩禮啊,娶不起媳婦,現在攢到錢了,有了說親的底氣。”
“這么說,你對他們知根知底?”
陳月清隱隱覺得不妙,沒多想就脫口而出,“當然了,正因為我表哥條件挺不錯,才想讓你有個歸宿。”
趙雨桐驀然笑出聲來,眼中滿是失望跟譏諷,她連給陳月清找借口都不行了。
陳月清看出她的異樣,猛然間反應過來,趙雨桐哪里是松口了,方才分明在套她的話,什么意思?!
陳月清驚疑不定,嘴唇發顫,心里猜測,卻不敢貿然說話。
即便傷心,趙雨桐也不愿意再維持這種虛偽的感情,她撕破臉皮,冷聲質問:“相信你?相信你把我給賣了。”
“陳勝明明是個混子,你偏要把他吹出一朵花來,是你在糟蹋我的信任。”
“你在胡說什么?”陳月清驚叫出聲,瞳孔驟縮,難掩震驚,頃刻間變了臉色,緊緊盯著趙雨桐。
“我都打聽過了,你不用狡辯,就當我倒霉,把你當成唯一的交心朋友,你別說是誤會,我們現在就可以再去問一遍,知情的人多的是,瞞不住的,你也別說你不知道,畢竟你那么了解你表哥。”
陳月清訥訥無言,喉嚨堵了一塊石頭似的,趙雨桐竟然無緣無故地去打聽陳勝,她不是個聰明的人,怎么突然去問了。
難道有人說了什么?
為什么趙雨桐就是不肯聽話呢,她的計劃又落空了,這種脫離控制的感受,讓陳月清極為厭惡,暗暗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