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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紓正欲繞道而行,卻聽那幾位女眷說道:“崔姐姐如今可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再瞧瞧公主府那位?!?
“不是說和夫君恩愛得很嗎?結(jié)果就這。打腫臉非要充胖子。你是沒看見,那日在英國公府清涼宴上,她臉有多難看,就差哭出聲了吧?!?
“噓,可別說了,小心她一生氣,再讓你背五百遍佛經(jīng)?!?
“怕什么,她今日有不在,這就只有我們。”
那女眷剛說完這句話,一抬眸陡然看見前邊有兩道身影,走近瞧清是謝紓之后,忙不迭跪下求饒:“臣女酒醉一時口不擇言,王爺恕罪。”
嘴上這么說,心卻想著,雖說她是出言不遜,沖撞了長公主。只如今朝廷正欲籠絡(luò)自家父親,況且攝政王本就與長公主不合,倒也不至于為了個和自己不合的,失去大好助力。最多也就被罰禁足幾個月,還能怎樣?
卻聽謝紓道:“恕罪?”
“我恐怕沒這么大度。容許他人隨意冒犯我的妻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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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謝紓聲音微沉,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眼前這位大周的掌權(quán)人,極少在各家飲宴露面。
話音一落花園假山旁的女眷跪了一地。
傳聞中攝政王清傲孤高,并非與人斤斤計較之輩,且極有容人之量,封王至今,幾乎從未因私事耽誤過朝政。
夜幕之下,謝紓的臉在如霜的月色下尤為冷峻肅然。
夏夜樹梢蟬鳴,無盡重復(fù)的蟬鳴回蕩在耳邊,更激得在場眾人心慌意亂。
崔書窈亦在那幾個人之中,只不過方才她并未出口說什么,就算攝政王想要治罪,也治不到她身上。
且如今裴家正是得勢之際,她多少有些飄飄然。見方才“恭維”自己的姐妹要被問責(zé),上前一步求情道:“攝政王息怒,我夫家表妹,尚年幼不懂事,還請王爺看在她父親黃侍郎為朝廷效力多年的份上,從輕發(fā)落?!?
崔書窈這話一語雙關(guān)。表面看是求情,實則是將以家世相逼。
謝紓連看也未看她一眼:“你夫家哪位?”
程之衍在一旁輕咳了幾聲,提醒了一句:“正是裴景先?!?
也不怪謝紓不知,他這人常年埋首公務(wù),某些不重要的蝦兵蟹將,他真的懶得記臉。
謝紓沒看地上跪的那一片,冷笑了聲:“來得正好?!?
崔書窈被這聲笑激得渾身一凜。
未等她反應(yīng),謝紓便道:“裴卿才德兼?zhèn)?隴西少不了他,本想著下月底讓其動身回任上,不過眼下瞧著,下個月底還是太遲了些?!?
崔書窈蹲在地上,耳畔反復(fù)回蕩著謝紓所言,久久未出聲,等反應(yīng)過來之后,整個人差點攤倒在原地。
攝政王在花園被沖撞一事,立刻傳到了不遠處的宴席之上,今日宴席四品及以上的官員家眷皆有出席,有不少人聞訊前去查探究竟的。
剛到當場就聽見了謝紓這番話,立時炸了開來。
謝紓未在那地方久留,言簡意賅地說完轉(zhuǎn)身離去。
夜色沉沉,謝紓沉默走在宮道上,玄色的衣袍似融在幽暗的夜色之下,目光森冷。
理智上謝紓明白今日之事該怎樣處理才對朝堂最為有利,以往處理任何事,他皆是以朝堂為先。
但顯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戰(zhàn)勝了他的理智。
程之衍緊隨其后,瞥了他一眼:“其實你也清楚,今日那些人會如此出言不遜冒犯殿下,多是因你而起?!?
“也難怪外人覺得你與殿下合不來,你的確一直挺不待見殿下?!?
謝紓冷眼瞥他:“我?”
程之衍給了他一個“不然還有誰”的眼色。
準確來說,謝紓不是特地不待見明儀,只是他本就淡漠,所有人都沒被他放在眼里過。
程之衍隨便挑了個例子。
“其實殿下自年幼歲時起,每年生辰都會給你下帖子,你一次也沒赴過約。當然我明白,你這人一慣不喜飲宴,尤其是奢靡的飲宴。怕是這種在你眼中‘無意義’的帖子,看都不會看一眼,沒去赴約也不足為奇?!?
謝紓只從他話里抓到了關(guān)鍵點:“年幼時?”
這個詞與他的記憶相悖,因為在他記憶里,與明儀相識之時,她已是快過及笄之年的少女,用年幼一詞似乎不妥。
“你可還記得多年前,我曾托你臨摹復(fù)原一副碎畫,其實那副碎畫是殿下的……”
謝紓微一愣,猛然記起明儀問過他一回,問他可知她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心悅她的?
這事之后她再沒提起,卻在今日有了答案。
“原先我覺得上天不公,怎么我娶妻千難萬難,你就只要隨隨便便畫個畫就能俘獲夫人芳心?!背讨苄α耍把巯乱娔惚环蛉讼樱矣钟X得上天是公平的,你欠的債,早晚要還?!?
謝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