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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紓深深望著她,在捕捉到她眼里一絲動搖后,微微一笑,抬手解開她細白脖頸前的第一顆衣扣。
“衣裳卡著脖子會不舒服,臣替殿下解開。”他聲音體貼道。
謝紓接著去解第二顆衣扣。
明儀似覺察到一絲莫名的危險,捉住謝紓欲解衣扣的手。
“怎么了?”謝紓問她。
他刻意放緩放輕的聲線,讓明儀有幾分松懈,但她仍然堅持道:“不可以。”
謝紓溫聲道:“若不解衣,如何沐浴?殿下總不會想一直穿著這身沾染了酒氣的衣裳吧?”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明儀還是覺得哪里不妥。酒醉后思緒混亂,下意識朝后退卻。
“別怕。”謝紓聲線斯文壓抑,似誘哄一般,“臣什么也不做,只是幫殿下。”
明儀猶豫地望著他。
謝紓對上她的眼睛,告訴她:“臣是殿下的夫君。”
這話似在暗示她,他們曾經做過最親密的事,是世上最親近的人。
所以不必害怕他靠近。
但……
“你很快就不是了。”明儀牢牢記著要和離之事。
謝紓:“……”
謝紓不同醉酒不清醒的人爭長短,只道:“現下還是。”
明儀反駁不了。
謝紓淡淡笑了聲,替她解開衣衫上繁復的扣子。
而后把手浸入浴池,替明儀試了試水溫:“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他所做的一切周到、細致、禮遇、克制,挑不出一點毛病,讓人放心和信任,卸下心防。
臨了,謝紓用干帕子替明儀擦凈身上水漬,只取了薄毯輕輕蓋在她身上。
明儀扯了扯松垮垮遮在自己身上的薄毯,道:“我的寢衣呢?”
“不必穿。”謝紓道。
累贅。
反正一會兒也是要被扯掉的,何必多此一舉。
清洗完畢,謝紓橫抱著明儀回了房。
明儀意識迷蒙,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輕輕抬起,由凈室回了臥房。
迷蒙間,她聽見謝紓問:“可還有哪里不適?”
明儀醉醺醺的覺得哪都不適,卻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謝紓把她放到榻上,半斂著眸,端了擺在黑漆梨花木的醒酒湯過來。
“喝了,會清醒舒服些。”
夜色融融。
明儀小口小口地喝下謝紓喂來的解酒湯,解酒湯有些辣,嗆得明儀輕咳。
謝紓輕拍她的背安撫,喂水給她漱口。
漱完口,他對懷中人道:“睡吧,我在,睡會兒就好了。”
明儀覺得他此刻格外溫柔,溫柔得不像謝紓。她緩緩閉上眼,靠在他臂膀上沉沉睡去。
謝紓垂眼望著懷中之人顫動的纖長眼睫,耐心等待。
他是個卓越的獵手,善于謀算,也善于等待。
等待獵物心甘情愿入他口。
三更時分,更深露重,外頭打更聲起。
明儀被聲響驚醒,緩緩睜開眼,許是因為方才那晚醒酒湯的緣故,醒來后她的意識清醒了很多,只是莫名有些目眩和口干。
“云鶯,我要喝水。”
她啞著嗓喚了一聲,立刻有水送到她唇邊。
明儀下意識貼著水碗吧嗒吧嗒喝了幾口,喝完緩過氣來才覺察到一絲不對,抬頭對上了謝紓沉靜的眼。
明儀:“……”
謝紓:“醒了?”
明儀朝他略一點頭,此刻清醒過來的明儀,依稀記得自己醉酒時,把帕子當成和離書丟給謝紓時的樣子,尷尬地撇開臉。
謝紓渾不在意,若無其事地問她:“餓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