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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澤這人,理智,聰明,也不知道是天生還是后天性格所致,感情波動一直不大,無論喜怒哀樂,都是淺淺的樣子。
淺的,連眼底都很難達到。
所以,他是天生做族長的料,十五歲就成為族長,接收了奉化這個爛攤子。
目前在族里的地位,比他這個老不死要高得多,他說關了自己,族里一句廢話都沒有,就把自己關了。
就連自己受罰的時候,也沒贏得他一個側目,現在這種怒火滔天的樣子,倒是少見。
亞卡抹了嘴角的血漬,剛夠接受蟲噬懲罰的他,連站穩都需要依靠在墻上,這一拳幾幾乎要將他打翻在地上。
他漫不盡心的笑著:“族長大人,這是怎么了?”
嚴澤單手扯住亞卡的領子,肘部橫在亞卡的胸前,`利用身體的力量,逼迫亞卡倒退幾步,重重的撞在墻上:“你還有臉來問我?你得侍蟲呢?”
“你說三兒?”亞卡勾著眉頭,“族里可沒有侍蟲跟主人一起受罰的傳統,我一直都關著,怎么知道它去哪了?族長大人如果想找它,大概在哪個巢穴里廝混吧,或者去山腳偷花蜜吃也不一定……”
嚴澤雙目赤紅,繁復的紋身從身上鉆了出來,隱隱的泛起了赤色:“不用裝傻,姚守和杭躍已經決裂了,這里面說沒有你的動作,你自己信么?”
亞卡視線落在嚴澤手臂上,收起了漫不盡心的笑容:“你……”
紋身赤化,這是身體惡化的預兆。
嚴澤似是毫無所覺,冷笑:“我一時還死不了,就不勞費您擔心了。”
“你還真是……”看著嚴澤那張不討喜的臉,亞卡一時間居然找不到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亞卡,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啊?”說最后一個字時,嚴澤雙目赤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難過的幾乎要哭出來。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嚴澤,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亞卡神色冷靜的可怕,對上嚴澤的視線,沒有任何動容,“我們自己的宿命,你以為拉一個不相干的小姑娘陪葬,就可以扭轉了么?”
“宿命?”嚴澤冷笑一聲,“你告訴我什么叫做宿命?那些還來不及長大就夭折的孩子?還是那些許了白頭,卻陰陽兩隔的夫妻?或是連死都合不上眼睛的族老?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咳咳……”
嚴澤放開亞卡的衣領,往后退了幾步,劇烈的咳嗽起來,原本挺直的脊梁,像是被生生壓彎了一樣。
那種撕心裂肺的咳嗽,聽得亞卡不禁皺起眉來:“所以,你的最后一步,拿個小姑娘的命來填?枉費連溪叫了你這么多年的哥哥……”
剩下的半句,在看到嚴澤眼底的沉痛時,心一軟,轉了一個彎,繞過了連溪:“即使填進去,你能確保成功么?不能成功難道再去拉個人來填?”
亞卡質問一句比一句銳利,表情卻愈加的深沉。
“你還沒看懂嗎?不能適應的,自然會被淘汰,花草是這樣,動物是這樣,人也是這樣……”
“所以說,我之前最討厭你這么自以為是……”嚴澤半斂著眸,悖逆著光,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亞卡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笑道:“榮幸之至。”
“世界上,沒有比放棄更簡單的事情了,你大可以一臉正義無私的選擇后退,可總得有人,上前面對。”
嚴澤冷冷的掃了一眼亞卡,眼底的疲憊似是會溢出來:“我有沒有說過,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懦夫,要不是新孕育的雙生花需要你培育長大,我會讓你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優勝劣汰。”
亞卡沒有說話。
道不同,不相為謀。
三觀不符,你就是說上一年半載,也不會撼動對方的任何想法。
嚴澤顯然也是這樣想的,整理了自己的長袍,將手腕包裹在了長袍之下:“你還是好好在這里待著吧,等你下次出去了,說不定雙生花已經開了。”
還沒等亞卡反應過來,門已經關上了。
亞卡慢慢坐在地上,神情凝重——
什么叫做下次出去,說不定雙生花已經開了?
***
嚴澤手端著一碗草藥,喝的漫不盡心。
聞著味道,連溪都覺得舌苔發苦,可嚴澤愣是跟喝三鮮湯一樣,小口小口的低頭喝著藥。
他臉上有些發白,在陽光的照射下,膚色幾近透明。
連溪想到了亞卡說的話,猶豫了一下,打開了右手的掌心,上面的紋身顏色鮮艷依舊,花隨心動,掌心中瞬間長出一朵透明的花來。
與此同時,紋身也從鎖骨的位置鉆了了出來,在眉心長出一朵綻開的雙生花來。
透過眉心的花“看”向對面這個人,和配對過的男人不一樣,嚴澤的腦袋上并沒有花株,但是他的身體,依舊有清晰的脈絡。
就好像老舊腐朽的電線,很多地方甚至早就已經堵住,似乎馬上就會崩解。
正打算細看,嚴澤出聲打斷了連溪:“夠了,時間太長,會損耗你的精神。”
連溪身上的紋身如同潮水一般褪去,掌心長出的花朵,也搖曳著慢慢的收了回去。
她看向嚴澤,欲言又止。
嚴澤什么話也沒有問,表情有些輕松寫意,他端著碗,將最后一口喝完:“趁著天色好,你多曬曬太陽,我看你最近臉色不是很好。”
連溪沒有回答。
嚴澤也沒強求連溪接她的話,繞過她進屋了。
這之后幾天,嚴澤徹底消失了。
和早出晚歸不同,這一次,嚴澤像是外出了,幾天幾夜都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