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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守自然的伸起手來,抓住連溪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將她帶了進去。
“姚守!”
連溪反應過來已經走到了客廳之中,她抽出藤蔓,順著她的手臂一直纏上姚守的手腕,倒刺盡豎,直接勒進姚守的手腕上。
姚守卻并不在意,任憑藤蔓勒進了他的手腕里,血珠順著手腕一滴滴的落下來,低落在了地板之上。
走到了大廳中央,姚守終于停了下來,手卻沒有放開,視線盯著連溪手中的藤蔓:“連小花,如果你對對方帶有敵意,下一次一定要記得,藤蔓要勒進對方的脖子上。”
他叫自己連小花,是從自己變成花的時候,就知道是她了么?
連溪的藤蔓突然蔫了下來,從姚守手腕上撤離,收回自己的體內,覺得這攤牌的氣氛已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有些無措。
她剛剛想過,就這么趕上來攤牌的后果,無疑只有兩個--
要么,姚守趁著自己哥哥被捕,要求和自己結婚,徹底絕了私自配對這一回事。要么,姚守找個無人的地方,再把自己殺了……
可姚守,把控訴大河這張底牌自己拿掉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姚守拉著連溪走到沙發面前,將她按坐在沙發上,雙手憑空拍了兩聲,一個虛擬的3d青年浮現在半空中的光幕中:“主人,請問有什么吩咐?”
“來一杯草莓汁,一杯白開水。”
在最后一層窗戶紙捅破之后,兩人沒有意料中的劍弩拔張,也沒有想象中的相互質問。
大廳空蕩蕩的,跟姚守風格很像,整個一樓都被用作客廳,家具卻寥寥無幾,素凈的窗簾,盆栽里的植物自由的瘋長著,不受任何約束。
加上姚守半邊臉還紅著,卻還勾著嘴角笑著的樣子,連溪胸腔開始鼓噪起來,無論怎么看,都覺得不對勁。
連溪此時沒有這個心思去喝草莓汁還是白開水,她站起來想要離開,再一次被姚守拉住了。
“在來之前,我已經在警署立案,控訴我自己私自配對,這樣以后你就不用心驚膽戰了。在警署的人來之前,你可不可以陪我說說話?”
按照聯邦憲法第七百四十三條,情節輕者,處于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監禁,情節嚴重者,剝奪公民身份,流放星際荒原。
連溪想過和姚守兩人再起沖突,也想過或許在維蘭的影響下,兩人也可以形同陌路,卻沒料到,姚守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他這么年輕就當上了少校,只要不是叛國,他的前途應當都是一片光明的。
連溪愣在原地,強撐起來的一口氣,到這已經泄了大半的,她一屁股坐回位置上,喃喃自語:“你這個瘋子!”
☆、第59章
連溪誤闖姚守的宅院時,對這個世界還一無所知。
花株傳導給她的記憶,讓她惶恐不安的同時,又完全不能明白,這個男人前面明明想要殺了她,后面卻幾乎耗盡自己的鮮血,阻止了花株的解體。
一直到剛剛,她都無法理解,姚守這樣的性格,為什么會做出兩種截然相反的極端事件。
她那不留余力的一巴掌,其實是為了憋在心里的那道傷疤,掀過去了,他們才可能坐下來,好好攤牌,不然只能永遠豎著一根刺。
可即使那樣,她也沒想過,讓姚守身敗名裂流放異星。
她怨嗎?大概是怨的。
可是說到恨,其實也沒有到那個地步。
她和他之間,存在了太多的陰差陽錯,是她誤闖姚守院子在先,又是她阻礙了姚守不想配對的計劃,姚守剛開始與其說想殺了她,不如是在說阻止配對的進行。
再然后,他以血飼花。
到后來,她成了連小花。
最后,他成了她的教員。
生活畢竟不能和小說一樣,可以使用上帝視角,客觀把各自的對錯都梳理一番,各自列出一二三,然后叫囂著換掉男女主角。
無論怎么樣,它都按照既定的軌跡,拖動著時間,一點點的碾過各自的記憶。
連溪半低著頭,嘴角的苦笑越來越濃:“姚守,你個瘋子!”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如果那時候我直接和杭躍坦白,拒絕掉基因催化的種子,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姚守臉上的笑慢慢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異樣的淡然,“那樣,你即使誤闖了我的宅子,被送回去之后,還能好好物色自己的伴侶,你哥哥連河的性格,給你物色的伴侶一定不會差。你也不用千里迢迢從瑞霄跑到湖城,也不用遭受基因變異的苦楚,變成連小花。”
“可是發生的就是發生了,任何語言都無法抹殺掉那些,你成了我配對對象……”即使連溪沒有搭腔,姚守還是自顧自說著,他身上的軍裝沒有以往的妥帖,褶皺從衣擺處一直蔓延到了衣領。
“你或許也知道了,在湖城,我搬到了你家對面,并沒有想要打擾你的意思,只是確認下,你是否能夠好好一個人活下去。”
“現在我確認了,你有體術天賦,你有維蘭的照顧,你還有一個事事以你為重的哥哥……無論遇到什么,都能夠好好過下去,這樣,就可以了……”
姚守零散說了很多,基本上想到哪就說到哪,連溪低著頭一言不發。
也不知道多久,姚守突然停下來:“連溪,夜色深了,你該回去了。”
窗外,警笛長鳴。
接下來的一切,連溪都沒有真實感,警署的人來的太快,他們聲勢浩大,圍在宅子上空,連溪一抬頭,就能透過窗子看到警署的飛行器,一旁兩架機甲待命,冷色的金屬帶著寒光。
穿著制服的人,在屋子里進進出出,他們的動作行動很迅速,直到扣在姚守的手上準備帶走的時候,才發現連溪從警笛響起,就開始抓著他的袖口。
姚守側過身來,猶豫了一瞬,另一只手在連溪的臉頰擦拭了一下,手還在輕輕的顫抖著:“別哭。”
連溪抬手抹了一把,才發現被姚守周遭濃重的悲傷所感染,不知道什么時候,眼眶已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