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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宋曉那一番話把事情從頭到尾講得明明白白, 宋曉可以坦蕩地事情講了, 但是她自己心虛,知道在這件事情里自己是站不住腳的, 講再多都是狡辯。
也不用再繼續問了, 黎老師也把事情捋順了, 誰對誰錯都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作為班干部, 不起帶頭作用, 反而在班上惹是生非, 肖萍你寫一份檢討上來。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僅僅是只寫檢討這么簡單了。”
肖萍還隱隱有些不服,但是又不敢反駁老師的話,只能低聲應是。
她覺得不服,宋曉也覺得不服,“老師,肖萍還沒有跟我講清楚呢,我什么時候,在哪里吹過我自己家庭了?還是你是聽別人說,聽誰說的,你講出來。”
黎老師也跟著看向肖萍。
這注視讓她覺得頭皮發麻,囁嚅了半天,又開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淚,委屈道:“是我自己猜的。”
“你猜的?你亂猜你就能出去亂說?你跟很多人說過我吹自己家庭吧?那你今天就要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給我道歉,不然你自己瞎傳的話別人都當真的。”觸及到肖萍怨恨的眼神,宋曉也半分不肯退讓。
“難道你家不是干部家庭?”
“我家是干部家庭關你什么事?我也沒有否認過啊。但你你出去跟人家說我天天吹自己家是干部家庭就不對,我什么時候吹過?今年你給我造謠這個,誰知道你明天又會給我造謠什么?”
“你!”肖萍第一次發現宋曉這么能說會道,平時大家面前不怎么說話,給大家一種她不善言辭好欺負的錯覺。
黎老師捏了捏鼻梁,頭疼道:“事情經過我也清楚了,宋曉啊,這個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能不鬧大就不要鬧大了,你們是同學,還是一個宿舍的舍友,總歸還要同窗一年半。大家各退一步,肖萍該寫的檢討還是要寫的,當著老師的面,讓肖萍給你道個歉,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你看這樣行不行?”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當然得行了。
宋曉本來也沒想把事情給鬧大,她自己的出身是父母給的,干部家庭這個事情也不是什么說不得的,她就是看不慣肖萍動不動就想往前來搞事情,想給她個教訓。
“好,聽老師的就成。不過我先說好了,再一不再二,希望肖萍同學以后能管好自己的嘴。”
黎老師點了點頭,看見依舊低著頭不說話的肖萍,真是氣不打一處來,“肖萍。”
被點到的人飛快地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轉向宋曉那邊,低聲道:“宋曉,對不起。”
宋曉沒有回話,轉身就離開了辦公室。
卻在回教室的拐角處差點撞到人,還好被人拉了一把。但是突然有人冒出來拉一把更嚇人,嚇得她一哆嗦。
“跑那么快做什么?”黑沉沉的夜色中,晏橋的眼睛和此時天上的彎月一樣明亮。
宋曉很快站直,往晏橋走來的方向看了過去,不用猜便知道他肯定又是翻墻進來的。倆人并肩一起往教室走。知道他剛剛問的問題只是隨口問問,宋曉也就沒回答。
總不能說辦公室到教室這段路黑麻麻的,她怕有鬼,所以得跑快一點吧?
“該不會是怕鬼吧?”
宋曉:“......”
“還真被我猜中了。雨湘小時候就嚷嚷要去抓鬼,你怎么那么慫?”晏橋笑她,氣鼓鼓的小模樣真像三婆婆家養的那只橘色小貓。
今晚是哪個班的紀律委員檢查遲到情況啊,她好想舉報。
“不說話,不開心?剛剛被喊去辦公室挨罵了?”
“話都讓你說完了我還能說什么?!天天遲到翻墻不學好,你看看你當哥哥的能不能做個好榜樣。”
晏橋挑了挑眉,“現在說翻墻不好了,我給你們買肉包帶進來的時候怎么不見你說?再說,我又不是你哥,不用給你樹榜樣。”
無話可反駁的宋曉嘆氣,要是真的能自己選,她可太想要晏橋當她親哥了,給她帶吃還會帶她去玩,被人欺負了還帶著打回去,完全就是她理想親哥的模樣。
“小小年紀,不要嘆氣。”
走到二樓,宋曉頭也不回地朝后擺擺手,“我回教室了。”
耷拉著腦袋走路的樣子和三婆婆家的小橘貓更像了,晏橋不知道想到什么,往上走著走著突然笑了下。
宋曉經此一役,在班上的存在感蹭蹭蹭地往上漲,不過金秋和韋子君就再也沒和她說過話。宋曉也不在意,也不是誰都能相處成為朋友的,好在之前也沒有多少往來,情誼也很一般。
本來大家之前聽說她家里是干部家庭,有些人不太相信,但是這次之后,大家都信了人家家里確實是干部家庭。尤其是在知道她媽媽是市醫院的主任醫生后,大家對她的熱情就更加高了。
宋曉也大概了解一些,但是她也懶得去管別人怎么想。這些消息傳來傳去亂七八糟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同學的口中她家里的事情是多少個版本,但是也就是當下湊個熱鬧,過段時間大家也就不會再假續關注了。
畢竟誰吃飽了撐的,天天關注和自己沒有什么關系的人的家庭。
直到期末考試的前一個星期,周一過來上學時,班上的同學態度大轉變,看見她就跟看見什么瘟疫一樣,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時不時地看一眼她這邊,又很快回過頭去小聲討論。
宋曉好奇他們又搞什么幺蛾子,但是眼看著就要上早讀課了,她趕緊把挎包里的東西拿出來,其中有一個筆記本是上周六放學時廖宇章借給她看的化學筆記。
“筆記我都看完了,謝謝班長了。”宋曉遞過去半天,廖宇章還是在專注看著攤在桌面上的課本,其他人紛紛看過來,帶著嘲笑的眼神毫無遮掩。宋曉干脆就把筆記本放在廖宇章桌上,走回了自己座位。
晏雨湘是最后一個到教室的,剛剛一路奔跑使她現在還在喘氣,“氣死我了,我哥喊半天不起來,害我又差點遲到,下次不想和他一起上學了。”
這句話,宋曉都聽了快一個學期了,每次都嫌棄,每次都屁顛顛地跟尾巴后面。
早讀課之后,這種悄悄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多,還伴著嗤笑聲。尤其是肖萍,直接回頭看著她輕蔑地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和旁邊同桌說道:“有的人,怪不得人家問她是不是干部家庭,從來都不承認呢,原來是心虛,根本就不是什么干部家庭,還在這兒裝。”
晏雨湘推了推她,環顧了下周圍同學的眼光,小聲問道:“他們又是說的什么屁話,好像是在說我們?”
“是說我。”
“哦,是你。沒區別嘛,咱倆是一伙的。”晏雨湘繼續問:“他們又犯什么病了?盡說些亂七八糟的話,聽不懂。”
宋曉聳聳肩,“我也聽不懂。鬼知道他們腦袋里裝什么,神經兮兮的。”
中午回家吃飯,宋妍獻寶似的拿出來一張報名表,放在桌面上,見李秋月和宋曉都在專心吃飯沒看這邊,就假裝咳了兩聲,等視線匯集過來了,她斂住笑容,把表格推到宋曉的面前。
低頭一看,哦,花州市歌舞團?
“你要進歌舞團了?”宋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