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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曉像個透明人一樣不發表任何意見,自顧自地嗑瓜子。有些閑言碎語、旁人之見,多少帶點自己的偏見,聽過了就算了。
她爸那邊還在侃大山,想來還要再多待一會兒。
明天就是她滿十四歲的生日,其實也不是什么特別的,不只是她,幾個哥哥姐姐的生日也都不正經過,大多都是在家里煮碗長壽面吃,或者生日碰上在學校上學,連長壽面都是沒有的。
也不知道幾個哥哥姐姐什么時候回來,她還挺期待的,他們每次都帶回來不少吃的,想吃巧克力......
作者有話說:
工作日就不一定能天天雙更啦~但是爭取在保證日更的基礎上加更吧~
第7章 做新衣服
8月2日這天,宋曉睡到太陽高高升起才醒過來。她爸昨天就去部隊了,昨晚就沒回來。
起來洗漱后做了一碗“超級加料”版的長壽面,面條下面臥了兩個荷包蛋,面條最上邊鋪著一小圈臘腸,再加上幾根青菜。她做的長壽面就不是人家那種一根不帶斷的,其實就是普通的掛面。
沒別的,自己生日也就不給自己搞麻煩了,搟面也累人呢,反正都是面條,都差不多,有那個意思就成了。
馮媛媛昨天去考了衛生員,當場就出結果了,她順利考上了,今天已經去衛生院跟著師傅學習了。而李小月一號的時候就去縣城供銷社報到了,她家里有自行車,每天要騎半小時車去上班。
這么大一個家屬院,她就沒什么朋友可以玩了。于是就只能在家開始做衣服,早上和傍晚的時候去菜地里澆澆水或者除草。
只有到了周末,馮媛媛和李小月帶著上次在市區買的布來找宋曉,她家的縫紉機最是忙碌。隔壁家的花嬸沒別的事情忙活,剛好有空過來幫她們把關。
小姑娘們的審美奇奇怪怪,馮媛媛想在領口那兒縫一朵紅色布編成的花兒,李小月做了一條無袖的圓領長裙,要給自己的裙子配上同色系的小挎包。宋曉要去學校上學不能穿得太另類,也就只能在一些小細節上下功夫。
馮媛媛和李小月去上班時,宋曉就帶著自己要做的衣服去花嬸家,雖然年紀也差了二十多歲,但是好歹還有個說話的人。她做了一條碎花長裙,袖子那里研究試驗了許久才做成燈籠袖。還做了兩套純色的棉t恤和半裙,為了避免被別人偷拿,宋曉在上衣袖子處和裙子口袋邊都繡上了幾朵小花。
至于縫被套,那就更加容易了,有縫紉機,也就是一個小時的事情。
花嬸拿起她做好的衣服贊不絕口,“繡上幾朵小花兒感覺就不一樣了。版型做得好,襯得人有精氣神兒。這條碎花裙的裙擺做成不規則的,倒是有新意。真是可惜了,我要是也有個閨女,我也給做一條好好打扮她。”
宋曉也很滿意自己做的這條碎花長裙,聽到花嬸也夸贊,心里就更美了。腳踩著縫紉機繼續做手里的這件衣服。
“手上那件是要給你爸做的?”
“嗯嗯,我自己做好幾身衣服,不給我爸做一套說不過去。”天天穿的都是軍裝或者外面買的大背心,家里人就他不修邊幅。
花嬸嘆了聲氣,“你爸他也不容易,他和阮玉玲從小學到高中就是同學,兩家也認識,滿十八歲就結婚了,生宋妍的時候難產沒了,那段時間你爸憔悴得都沒個人樣了。要不是家里孩子多,宋妍也需要人照顧,這才同意去說親。你爸和你媽本來都是要和其他人相親的,給搞錯了,見了一次面就定下來要湊活過了,誰知道都說定了才發現搞錯了人。兩個都是帶著兩三個孩子的一起過日子,孩子多也難。你媽那個人你也知道,工作做得好,但是對家里的事是一點都不上心......”
阮玲玉就是她爸前頭那個老婆。
她爸媽的這些老黃歷她都不知道聽了多少遍,要說不容易誰都不容易。她爸青梅竹馬的前妻難產沒了,她媽心頭好的前夫因為在研究過程中實驗室爆炸人也沒了,剩下的兩個人都是想找個人搭伙幫忙照顧家庭,哪知道搞錯了,結果和一個同樣帶幾個娃又工作忙的人結婚。
按理來誰,他們兩個對彼此也沒多大的感情,她也沒什么出生的機會。
但是喝酒誤事啊,兩個痛失所愛的人能聊的話題也不少,喝上頭就做了糊涂事,還一次就有了宋曉。夫妻兩個都是想著打掉的,但是架不住宋曉命大,就沒流掉。
她和四姐五姐的年紀差距不大,三個哥哥還能送到部隊的幼兒園里管著,于是就讓阮家外婆過來照顧宋妍,白秀華自己帶李秋月和宋曉。
生了她之后她媽要忙工作,就把姥姥也叫過來幫忙帶孩子。一家里湊了兩個岳母,雖然也沒發生過什么爭執,但是家里氣氛肯定夠奇怪,她爸是能出任務就出任務。
后來等她也到年齡上幼兒園了,阮家外婆和她姥姥也就各回各家了。再之后,她媽媽要去省城醫院學習兩年,所以她就提前兩年上小學了。
旁人看他們家總難免帶些偏見,只說誰更難。她爸媽痛失所愛不容易,幾個哥哥姐姐沒了親爸/親媽也不容易,她這個夾心餅干同樣不容易。至于說對家庭關不關心的,她爸和她媽都一個德行,半斤八兩,外邊工作忙個沒完。
誰也不比誰好過,誰也沒有過得太慘,就是遇上了這么個家庭和這些家人,她也不糾結。這個家唯一的紐扣大概就是她了,這些年還能相安無事好好的也難得。
花嬸說這些也不是想挑唆什么,只不過她和趙志軍與宋長河好歹也認識那么多年了,知根知底的,有了之前阮玲玉先入為主的印象,所以才會在對比之下覺得她媽白秀華做得不夠好。
是人皆有偏心偏見,宋曉也從不去多做辯解,日子是他們家自己人過的,好壞冷暖自知。
她不搭理,花嬸自己說著說著就會繞到其他的事情上去,左右看了看,小聲問道:“你現在來那個沒有?”
“什么?”宋曉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每個月一次的月事啊。我跟你說這些你也別害羞,你們年輕姑娘不懂事,來月事不好好照顧身子,以后嫁人生孩子有得吃苦。來月事盡量不勞累,也別用冷水洗東西。”
“嗯嗯,我曉得。”其實她也不是特別曉得。
說來,她也沒營養不良,但是月事一直沒來,或許是因為發育得晚的原因。但是馮媛媛和李小月都是大姑娘了,也沒少和宋曉說起女孩子發育的事情。
以防萬一,她早早買了衛生帶回來,就怕哪天突然來月事。
馮媛媛第一次來月事的時候還是在外邊玩,宋曉不小心推到了她,一下子摔坐在地上,等她起來時突然看到她褲子染了血,當時把宋曉嚇得臉都白了。跑回去找馮媛媛大嫂,哇哇大哭說媛媛要死了她也要償命……
回家后還破天荒地做了一大桌飯菜,十分鄭重地跟哥哥姐姐們交代“后事”:“以后不能給你們做飯吃了,我要被拉去槍斃了。”家里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就猛地吃肉,哥哥姐姐們都很懵圈。
隔天馮媛媛大嫂過來找她說了原因,家里哥哥姐姐知道了真相,這件事就成了她的黑歷史。
但是馮媛媛和李小月都是十三歲來的月事,自己都滿十四了還不來月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常的......一旦有了這個念頭,就會想得多。改天等她媽媽回來了,還是要問清楚看看。
往年哥哥姐姐幾個暑假出門,都要到八月底才回來,但是到了十七號,三哥、四姐和五姐都回來了。
大哥宋言誠在西北的部隊,已經三年沒回來過年了,二哥宋言信所在的部隊離上海近,當兵才一年。他們有假期也是去上海外婆家里。三哥和二哥同歲,在省城讀工農兵大學,開學后就是大二學生了。
今年宋言信請了假只把宋妍送回到省城,然后宋妍和李勤勉、李秋月一起結伴回來。
他們回來的時候宋曉正拎著桶跟著花嬸去摘蓮藕,而出遠門回來的三兄妹都沒人帶有鑰匙,只能蹲坐在門口等宋曉回來。
正午的陽光曬得人更加心煩意亂,宋妍嫌棄門口的階梯太臟不肯坐,一邊手扇著風一邊抱怨:“大熱天她不在家待著跑出去做什么,整天在外面玩得不知道著家,哼,虧我還給她帶巧克力,一塊都不分給她了,臭丫頭。”
李勤勉和李秋月也熱得一頭大汗,但是還沉得住氣,兄妹兩個站在一塊,樣貌相似,但是渾身氣質完全不一樣。李勤勉瞧著就是個斯文有禮的人,說話也是溫溫和和的,“曉曉向來就是在家坐不住的,家里就她一個,跑出去玩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