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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桃本來也沒打算瞞著他,她垂下眸,嗓音低著,“季老師,都是些很臟很糟糕,你可能永遠不會遇到的事,希望你聽完,保持沉默就好了,別多問。”
季鏡年側眸瞥她,大手攏了下她的左手:“嗯。”
蔣桃抬頭,輕呼口氣,指了下天鵝湖邊的長椅,“我們去那邊坐著吧。”
跟季鏡年并排坐下后,蔣桃理了理思路,開始從她媽陳婉意遇見蔣東林講起。
陳婉意遇見蔣東林那年才十七歲,高中畢業出省游玩,在居住的酒店遇見了出差地蔣東林,陳婉意長得漂亮,從小學習舞蹈,氣質清冷出眾,蔣東林只是匆匆一瞥,便一見鐘情,他當時二十五歲,公司剛起步,小有成色,正值意氣風發,便攔住陳婉意要了聯系方式。
之后蔣東林開始熱烈追求起陳婉意,兩人不在一個城市,蔣東林便經常坐飛機飛到陳婉意所在的城市,只為了請她看一場電影吃一頓晚餐,他公司剛起步,工作很忙,來的時候一身疲憊,陳婉意也看得出來,讓他不要這么奔波,但蔣東林嘴甜,說為了看她一眼一切都值得。
陳婉意從小被父母保護的很好,沒談過戀愛,對于長相俊朗的蔣東林如此直白且熱烈長久的追求,很快便動了心,答應了蔣東林地表白,開始了跟蔣東林長達一年的異地戀。
她那個時候剛上大學,課程并不多,她幾次三番要去蔣東林的城市看他,蔣東林都婉拒了,陳婉意并沒多想。
直到那年圣誕節,蔣東林來她大學外邀請她出去玩,那一晚兩人發生了關系,之后一段時間,蔣東林忙于工作,并沒再來找陳婉意,陳婉意卻收到了一封書信加一張結婚證的照片,寄件人是蔣東林的妻子馬雅涵。
知道蔣東林婚內腳踏兩條船之后,陳婉意迅速果斷地跟蔣東林斷絕了往來。
但蔣東林不舍得陳婉意,來找過陳婉意四五次,陳婉意都拒絕見他。
蔣東林第六次過來,電話里說他跟馬雅涵離婚了,他說跟馬雅涵是商業聯姻,并沒感情,他說他很愛陳婉意,一生只愛她一個人,陳婉意是個戀愛白癡,她相信了,跟蔣東林重歸于好。
大一結束那年,陳婉意意外懷孕,才將跟蔣東林戀愛一事告知了父母,她父母并不知曉蔣東林的破事,跟蔣東林見過一面,還算滿意,便同意陳婉意休學一年生完小孩,但要蔣東林拿出誠意,要么結婚要么給陳婉意足夠一個人撫養孩子的費用,蔣東林當時并沒離婚,但沒法開口,只能拿出了一千萬給了陳婉意父母。
那么大一筆錢的動用,馬雅涵當然知道,但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直到陳婉意生下蔣桃,跟蔣東林沒名沒分地過了七年,等她不再年輕,馬雅涵才電話告知陳婉意,她跟蔣東林依舊是合法的已婚夫婦一事。
陳婉意當時帶著七歲的蔣桃來鶴城找蔣東林,蔣東林避而不見,馬雅涵也沒出面,只是花錢雇了一個人高馬大地婦人當眾羞辱了一番陳婉意,弄得酒店所有人都知道陳婉意是小三。
陳婉意那時才心死,她沒從鶴城離開,因為馬雅涵鬧到了她父母那邊,整個小區的人都知道她是小三,插足別人婚姻,還未婚生子,她父母都是老師,忍受不了那些指指點點,搬家走了,走之前跟陳婉意斷絕了關系,她沒有家了。
于是陳婉意帶著蔣桃在鶴城呆了下去,她精神出現問題,總是發瘋打罵蔣桃,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年,陳婉意遇到了另一個男人,男人很喜歡她,但是娶她的前提是要丟掉蔣桃這個拖油瓶。
陳婉意絲毫猶豫也沒,把她扔給了蔣東林。
那個時候,蔣東林已經跟馬雅涵離了婚,單身一人,事業也有很大起色,對于蔣桃的到來,并沒任何反感,直到蔣東林遇到了葉寄梅,也就是張望的母親,她很快嫁了進來,于是蔣桃的苦日子便開始了。
寄宿制學校是她唯一能暫且擺脫掉葉寄梅虐待的地方,但這個學校的老師并不友善,蔣桃忍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折磨,才從寄宿制學校離開。
蔣桃十二歲那年,十七歲的張望被葉寄梅領到了蔣家,那個時候,張望看著她的目光總是讓她恐慌,他時常進她的房間翻她的衣柜,總是放一些很奇怪的東西在她床上,監控之類的設備是蔣桃長到十五歲,張望看著她日益窈窕的身形,才偷偷放的。
蔣桃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她會在枕頭下藏一把刀,張望偶爾犯病湊上來時,蔣桃會毫不猶豫地捅向他的肚子,張望曾經被送進過醫院一次,葉寄梅也因此對她越來越不滿。
終于等到十八歲成年時,蔣桃打算再也不回這所別墅,大一開學前天晚上,張望把她騙到了地下室,想要強占她,蔣桃并沒猶豫,抱著砸死他的力道,但壞人總是命長,張望沒死,進了橘子還被蔣東林給撈了出來。
蔣東林說他要維護家庭和睦,讓張望給她道個歉,就算了事。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蔣東林很少會在意她,所以張望不懂收斂受不到懲罰越加張狂,蔣桃險些被強占,也只是換來了一句敷衍的道歉。
之后,蔣桃就很少回家。
大一時,張望曾經來學校騷擾過她,是一個晚上,她晚自習放學,陳莫莫拉肚子率先回了宿舍,只有她一個人回。
從教學樓到宿舍樓會路過一片杏樹林,蔣桃就是那個時候被張望一把捂住嘴拽了進去。
她以為張望不會狂到在學校放肆,所以她手上沒防身的東西,眼睜睜被捂著嘴,強按在樹上輕薄時,有人從杏樹林路過,蔣桃抓住唯一地機會,大喊出聲。
男人聽見聲,腳步頓了下才進來,看到張望壓著她,正扯著她的裙子,男人并沒猶豫,揪著張望的領口一拳把他打倒在了地上,張望見有人,顧不得蔣桃,匆忙就跑了。
蔣桃當時跌坐在地上,沒有哭,很漠然的一張臉。
身后男人卻以為她在哭,遞來一張紙巾,嗓音平穩低沉:“有沒有受傷?宿舍樓在幾號?我送你回去。”
蔣桃沒看男人,也沒接紙巾,她覺得難堪,起身沒看男人,便走開了。
所以后來,她走錯教室,聽見季鏡年在講臺上的聲音,便知曉那天晚上的男人是季鏡年。
陳莫莫以為她是對季鏡年的臉一見鐘情,其實不是的,她那天猶如困獸之斗被欺辱時,男人很有分寸沒有碰她怕她應激,只是站在一步開外低低問她住幾號樓時,她那時便眼眶一酸。
從來都沒有人在她受傷害時,妥帖的照顧她情緒,很有分寸地問她是否需要幫助?
就連蔣東林她的親生父親,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公然偏袒那個并無血緣關系地繼子。
人心就是這么奇怪,分明早就冷硬十足刀槍不入了,可偏偏在某個時刻,心臟裂開了一條縫隙,恰逢此時,男人誤打誤撞地走了進來。
她沒講那天晚上杏樹林的事,只是說了她的成長環境跟家庭背景,蔣桃知道自己不該這么坦誠,她甚至都不確定季鏡年會不會因此疏遠她。
但她不想瞞著季鏡年,說完后,她便安靜地看向天鵝湖。
兩人之間有一段長達五分鐘的沉默。
這種沉默讓蔣桃開始心慌,她輕抿下唇,歪頭側眸看向季鏡年。
季鏡年也在此時低眸瞧她。
她張唇,有點沒勇氣開口說第一句話。
季鏡年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他說的第一句話是:“臉這么蒼白?不舒服?”
蔣桃沒搖頭也沒點頭,就那么直直地看著季鏡年,抿著唇。
季鏡年聲線平穩,問她:“怎么了?”
蔣桃讓自己的面部表情盡量放的很輕松平淡,她每再跟季鏡年對視,而是微微側眸,瞥向別處,說:“季鏡年,如果你不希望你未來妻子的家庭環境這么復雜的話,你可以坦白跟我說,我們可以離——”
季鏡年打斷她,喊的是她名字:“蔣桃,我不會跟你離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