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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人一夜暴富,更多人賠掉底褲。
人人忙忙碌碌,搵食艱難,沒人會在意他這樣的小角色。
程一鑫指了指飛姐曾經的店鋪,1-1033,如今換人了,“我剛來的時候,在她門口睡了兩晚。”
晚上有蟑螂老鼠。
一起床滿胳膊都是蚊子包。
后來跟人合租,在碼頭附近,早上成了海鮮市場,終日里滿屋子腥味,衣服曬出去兩天就長霉。
程一鑫說出來這些,沒有吃苦的痕跡,反倒好笑。
他卻始終沒提他的母親。
他說不計較,她平安就行的母親。
金瀟試探著問他,“要不要見見她?”
“誰?”
程一鑫反應過來,思索片刻,“你愿意嗎?”
金瀟反握住他的手,“嗯。”
夜生活是一個城市靈魂。
程一鑫按地址找了半天,帶她兜兜轉轉,停在一家煙火氣息濃郁的“麗姐大排檔”前面。
風韻猶存的老板娘在和食客打情罵俏。
幾個食客竊竊私語。
說麗姐年輕時候很漂亮。
麗姐很白,很瘦,很勤勞,白天去海鮮市場賣活魚,晚上賣不完的,搞個小宵夜檔做魚片粥。
幾年沒見。
這一片小食街上叱咤風云的老板娘,在見到兒子的那一瞬間,簡直束手無策,尤其是他身邊還有位漂亮有氣質的姑娘。
語塞半天。
魚片粥對春季來說還是過分滾燙。
煙氣裊裊。
麗姐紅了眼眶,“我當年,是想你別管你奶奶了,誰知道你偏要管。”
她堅信,在深圳能發大財。
不用讀大學,不用練短跑。
收走了他渾身上下所有錢。
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子,能干嘛去,餓兩天準服軟了。
誰知道他主意這么正,跑華強北干起背包客,她跟的包工頭勸她,男孩子闖一闖,只要愿意留在深圳,什么都好說。她以為兒子愿意留下的時候,他卻坐火車跑了,以年輕瘦削的肩膀去承擔不屬于他這個年齡的責任。
程一鑫不想看她繼續落淚,嬉笑幾聲,像食客一樣調侃她,“麗姐,你男人呢?”
問了她嗚嗚嗚地哭起來。
程一鑫無奈,“媽,還這么愛哭。”
搜刮走他的錢要哭。
不讓他管奶奶也哭。
后來奶奶離世,她回過一次c市。
又是拽程一鑫走,他不肯,她罵他白眼狼,哭得稀里嘩啦,一氣之下,甩手回深圳。沒過多久,又換了個男人,又把兒子忘到腦后了。
嘎吱響的油膩餐桌上。
麗姐很幽怨地看著兒子。
賣慘可能是祖傳技巧。
金瀟對她很同情,問程一鑫,“你為什么不肯跟阿姨走?”
奶奶去世。
再闖華強北這樣的地方,程一鑫沒理由拒絕啊。
麗姐忽然支支吾吾,替兒子遮掩,“沒什么。”
程一鑫瞥她一眼,“說吧,沒關系。”
麗姐迷惑地看了看他倆。
她盯著粥,說道,“他說他喜歡一個姑娘,怕走了,再也碰不見她。”
金瀟說不出話。
紅眼圈似乎能傳染,氤氳了她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