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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膽的色彩沖撞,最樸素的三原色調。
似桀驁不馴和乖張,為生活忙碌的煙火。
隔壁的車子放的是另外一首歌,耳熟又陌生,應該是那天在車上聽過的另外一首金曲500首,果然是“最流行的”。
無一不在沖擊著金瀟固有的觀念。
她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回答程一鑫的話,“我們今天剛好考完省一模,今晚不想自習了。”
程一鑫嚼著口香糖呢,貼膜時候就看見他下頜咀嚼著,他界線清晰的下頜線跟手指一樣,總是很搶鏡頭。
隨便吹了個泡泡,在嘈雜的環境里聽不見爆裂聲。
程一鑫笑著撐著車后備箱邊上,湊近她,隱約有一絲薄荷清香,“好學生也會這樣?”
法不責眾。
金瀟回答他:“今晚我們好多好學生都翹了晚修。”
程一鑫好奇道:“怎么翹的?翻墻?”
金瀟眨眼:“模仿老師簽字批的假條。”
程一鑫大笑起來,轉眼又有顧客來來往往,他指了指人潮洶涌,“既然翹了晚修,一晚上呢,要不去先去逛逛?”
“好。”
不消程一鑫說,金瀟都是想逛逛的。
夜市很長。
她在地圖上查了查,竟然近兩公里的長街,c市土生土長這么些年,難以想象,有這樣的地方是她的盲區。
不用疾步快走。
她慢慢走了個穿底,再原路返回。
在學校里大家喜歡三五成群地走,這種群體是有屬性的,成績好的,家境好的,同是c市周邊某個城市來的,愛打游戲的,還有像荀浩然身邊圍著體育好的。
金瀟就算再不合群,始終有方好好陪伴。
金瀟感受到了這里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樣。
包羅萬象,沒有鄙視鏈存在。
東西都很廉價,均價不超過十塊錢。
賣的很自由,十塊錢五雙襪子,花里胡哨的頭繩,二十塊的奪命小串,五塊錢的灌湯包,臉盆,拖鞋,凡能想到,應有盡有。
買什么也是自由,沒人嘲笑你的審美,沒人比較高端低端,沒人和你的家境掛鉤,沒人管你是不是盜版。
經過這兩周的冷嘲熱諷和閑言碎語,金瀟心智再成熟,也不過是十八歲的小女生,被人言可畏折磨得疲憊不堪。
她偶爾在想,如果她是其他城市考過來的農村學生,不慎買了個盜版手機,還會有人嘲笑她么,答案或許是不會吧。
她隱瞞了家境,是不想受家境的影響。
平時家里司機開車接她,她都要求距離校門一段距離地方上下車,生怕被人瞧見。
即便如此,一步行將就錯,誤買了組裝機,仍是逃不過惡意的家境嘲諷。
無知少年展現出來的仇富心理就已經令人惶恐,未來還將面對什么呢。
怪不得小姨渴望的自由總戴著枷鎖,她呢,自問自己幾遍,會有gabrielle不懼世俗目光堅持自我的勇氣么,答案都令她迷茫。
金瀟兜兜轉轉回來的時候,遠遠看見剛好有其他攤位的老板走過來,給了程一鑫一把現炒的瓜子。
他隨手給人派了根煙,把瓜子揣羽絨服兜里,一邊磕了瓜子殼吐地上,一邊不忘招呼來往的顧客。
大多數人只是走過路過看看。
十個人里兩個人問價,一個人掏錢。
程一鑫始終對每個顧客都笑得挺燦爛的。
毫不氣餒,其實這是夜市的常態,鐵打的攤位,流水的顧客。
然而金瀟只認識他,所以格外注意他。
再想起來他身兼數職,多少有點替他感到心酸。
走近了看鑫哥,倒是一點兒不氣餒。
自在地很,瓜子一個接一個地沒停過。
還從口袋里摸出來一張疊成豆腐塊皺皺巴巴的紙,上面寫滿了字,湊在氛圍燈底下看。
待金瀟看清了,驚呆了。
竟然還全是英文。
他歪歪斜斜地坐在后備箱里,抖著腿,拿手機挨個查著單詞。
程一鑫半晌才抬起頭,“看夠笑話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