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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時他尤其喜愛這個妹妹的親近,喜歡捏捏她圓鼓鼓的小臉,肉墩墩的四肢,抱起來有種奇妙的治愈感,似乎連仇恨都可以短暫忘記。
可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有少女玲瓏窈窕的身段,不似幼時綿綿軟軟的一團,如今四肢抽條,腰肢纖細,兩個人這般抱著,如何避免得了她柔軟的豐盈不碰到自己?
拿她當(dāng)妹妹時可以坦然地抱著,可如今到底不同了,他雖非重欲之人,可也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jì),怎堪她時常猝不及防的撩撥?偏偏她自己全然不知。
不過也不算全無收獲。
她方才說……想出恭?
原來下腹的漲-熱照應(yīng)在她身上竟是這樣的感覺。
謝昶一時間心緒有些復(fù)雜。
追溯到那方士做法之時,他已經(jīng)十五歲,晨時開始有男子該有的反應(yīng),盡管后來這些年他身邊從無女人,但屬于成熟男子的反應(yīng)幾乎從無缺席。
他從前并未仔細想過這一樁,畢竟男女身體的構(gòu)造有所不同,也許對她來說會有種隱秘的不適,或者連偏向虛無的難受也不會有。
可方才她說,想要出恭。謝昶猛然聯(lián)想起她那日飲下鹿血酒后,抱著他腿時無意間呢喃說的那句話,她說得很含糊,他那日何嘗不是情難自控,一時間竟沒能辨清她說的是哪兩個字,此刻恍然反應(yīng)過來,原來是——
“好漲”。
他沒有過女人,但這并不意味著對男歡女愛鴛鴦交頸之事一無所知。從前因公務(wù)不得不聽了幾夜墻角,先前那位工部侍郎就有憋溺同房的怪癖,并要求妾室同房前半個時辰不得出小恭。
想起那晚牙床的劇烈晃動、女子幾欲崩潰的破碎低吟,謝昶按了按眉心,漆黑的眼底有難以消退的灼熱。
……
到底是想遠了。
次日一早,阿朝繼續(xù)回含清齋上課。
才進西次間,李棠月就跑過來挽住她手臂:“阿朝對不起呀,花朝節(jié)那日我竟然喝醉了,誰能想到那桃花酒這么烈,我眼睛一閉一睜,天兒都黑了!連十二花神舞都沒看成,我還是聽翠芝說,你晌午過后就被謝閣老接走了?”
花神廟那日,謝昶及時封鎖后山消息,梁王手下一個不留。
事情傳到李棠月耳中,已經(jīng)簡化成謝閣老因公務(wù)途徑花神廟,順路接自家妹妹回家。
至于謝昶在棋盤街遇刺一事,朝堂上盡管有些風(fēng)聲,官員們也不敢回府在女眷們跟前亂嚼舌根。
這件事瑞春提前與她通過氣,說哥哥已經(jīng)解決了,外面不會有任何風(fēng)言風(fēng)語,阿朝便也順著李棠月的話點點頭,不動聲色地將衣袖往外移了移。
手腕的傷痕已經(jīng)用妝粉遮過,盡管看不出來痕跡,可學(xué)堂內(nèi)陸續(xù)有人進來,她還是怕被人瞧見端倪。
不過阿朝很快就發(fā)現(xiàn),眾人面色古怪,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而是竊竊私語地說一件大事。
坐在李棠月前面的那名貴女轉(zhuǎn)過身來,錦帕掩面悄悄道:“你們還不知道嗎,聽說梁王薨了!”
阿朝腦中一轟,情不自禁地攥緊了手掌。
李棠月聽聞消息隨即張大了口:“梁王薨了?”
那貴女望了眼學(xué)堂外,壓低聲音道:“聽說是……那個的時候,由于服食了太多強身的藥物,外面都傳他當(dāng)時七竅流血,筋脈爆裂,死狀極慘……”
李棠月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那個”是何意,貴女急紅著臉不知如何解釋。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不好意思談及房中之事,但從對方羞燥的神色里,李棠月很快心照不宣地看明白了。
一國皇叔落得這般死法,畢竟有傷天家顏面,以往類似之事都是不為人知的皇室秘辛,但偏偏梁王乃是眾目睽睽之下、溫香軟玉在懷之時暴斃而亡。春風(fēng)樓人多眼雜,很快就在坊間沸沸揚揚地傳開,皇帝便是想為其遮掩一二,也擋不住悠悠眾口。
李棠月詫異極了,還在與那名貴女小聲議論。
“我聽爹爹說,前幾日梁王世子殷重玉也死在北疆了。”
“啊?世子才死,梁王就去青樓?”
“誰知道呢,這位老王爺不一向如此……”
學(xué)堂內(nèi)議論紛紛,無人注意到,默默聽完這一切的阿朝臉色蒼白至極,掩在衣袖下的手掌攥得發(fā)抖。
入京前那幾個月魔魘般纏繞的恐懼,梁王府的噩夢,還有三日前的花神廟,那些她每每回想起來都會冷汗淋漓的猙獰面孔……梁王死了,梁王世子死了,那個將她欺在身下的黑衣暗衛(wèi)也死了。
眼眶酸澀,止不住想哭的欲望,可學(xué)堂里太多的人,她只能死死壓抑著情緒,盡量平穩(wěn)呼吸,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聲音。
下學(xué)之后,謝昶過來接她回府。
阿朝沒忍住問他:“梁王的事……與哥哥有關(guān)嗎?”
她知道殷重玉一死,梁王必然悲痛難抑,想要讓他們兄妹血債血償,明明兩日前還派出刺客,想要哥哥和她的命……
謝昶只是輕嘆了聲,握住她冰涼的手掌輕輕安撫:“阿朝,與你無關(guān)的事情不要多問,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這就是有關(guān)了。
阿朝臉色泛白,下意識地捏緊他的手指,“旁人會知道與哥哥有關(guān)嗎,陛下會知道嗎?哥哥會不會有麻煩?”
“不會,”謝昶抬手撫她濡濕泛紅的眼尾,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你只要知道,哥哥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皇帝顧念著梁王當(dāng)初勤王的功勞與后來繼統(tǒng)之爭的情義,無論這個皇叔犯下多大的禍?zhǔn)拢实劭偰芴嫠p描淡寫地揭過,這不是謝昶想要的結(jié)果。
謝昶想讓他死。
從去年認回阿朝開始,眾人只以為梁王因殷重玉發(fā)配北疆一事倍受打擊,后來竟又沉迷藥王散,導(dǎo)致神思恍惚,身體每況愈下,連皇帝也規(guī)勸不住。
沒有人知道,勸他服食藥王散的方士也是謝昶的人。
他原本想著,用藥王散一點點消磨人的意志,侵蝕人的血肉,總有一天會讓他們父子地下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