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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顧妹妹走了,往后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蔡伯玉對翠苒說,那是百般柔情,萬般不舍,“匣子里都是我留給你的東西,賣身契也還你,置辦兩百田,找個好人家嫁了,也不枉你我一場情分。”
差點沒把翠苒嚇死。
她揪著蔡伯玉的袖子,梨花帶雨哭道:“你得了失心瘋了,老子娘都不要!顧春和就那么好,整個侯府加起來都比不過她?”
“母親不答應我們的親事,我無名無分沒法子庇護她,只能遠離京城,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你別哭,等風頭過去,我還會回來的。”
翠苒咬牙,你想得倒不錯,可帶得走她嗎?
她勸不動蔡伯玉,自有人能勸,一抹眼淚,火急火燎把大姑娘請來了。
“兩日不見,膽魄長了不少,真好,有頂門立戶的樣子了。”蔡嫻芷笑吟吟的,“顧妹妹要是知道你肯為她做到這一步,還不定感動成什么樣子呢。”
蔡伯玉興奮得眼睛閃閃發光,“真的嗎?那我現在就告訴她去。”
蔡嫻芷卻搖搖頭,面上露出幾分唏噓,“可惜你比舅舅晚了一步,咱們是沒瞧見,聽說昨個兒舅舅兩三下就把李仁打得半死,甭提多威風了。英雄救美,美人能不動心?”
“我也能!我也能為她豁出命去!”蔡伯玉不服氣,“要不是昨晚吃了酒睡得早,我一準沖進鶴壽堂,還輪得到一個奶媽媽指手畫腳的。”
“那可不是普通的奶媽媽,母親有事都問她的主意。不是我說,既然舅舅已經伸手,你就不要管了。”
“這是國公府,又不是攝政王府,舅舅只是個客人,未免手伸得太長了!”
“打住!”蔡嫻芷臉色煞白,“讓母親知道,還以為我故意挑撥你和舅舅的關系,那我可真活不成啦。好弟弟,你是男子可以遠走高飛,另立一番事業,我一個女人家可哪兒也去不了啊!”
蔡伯玉很內疚,長姐分明是最尊貴的嫡長女,卻處處賠小心,連最小的四妹妹都敢當眾下她面子。
皆因母親看不得他們姐弟親厚,明里暗里給長姐沒臉,四妹妹也跟著母親學,驕縱任性,一身的臭毛病。
這就是出身低的壞處,心胸狹窄,眼睛只盯著針鼻兒大的利害,一點沒有世家女的氣度,連帶著把女兒都帶歪了。
幸好他打小進學,回來也常去鶴壽堂,沒沾染上母親的市井小民氣。
也算給他提了個醒兒,往后顧妹妹跟了他,要時不時敲打著點,千萬不能把不好的習氣帶國公府。
和潑辣的母親不一樣,顧妹妹溫柔和順,他一定會把這塊璞玉,雕琢成無暇美玉。
他下意識忽略了,那晚顧春和手持剪子逼退他的事。
蔡伯玉起身站好,向蔡嫻芷深深一揖,“大姐姐,勞你和顧妹妹說一聲,舅舅心思深沉,實非良配,讓她不要多想。”
“多想也沒用啊,舅舅的親事,只怕要官家發話才算,顧妹妹的身份……除非她愿意做個侍妾通房。”
“不可能的,”蔡伯玉急急道,“她如果愿意做妾,我又何苦等到今日?甥舅爭女,說出去也不好聽!”
蔡嫻芷好笑,“這叫什么話,舅舅是誰,能看上她?不過一時興起,玩玩而已。”說罷,輕飄飄瞥了翠苒一眼。
翠苒會意,心里已盤算怎么讓這話傳到顧春和耳朵里。
勸好了蔡伯玉,蔡嫻芷搖著扇子往鶴壽堂走去,她得探探祖母的口風,府里還要不要繼續庇佑顧春和。
可以的話,她想安排顧春和住到京郊的莊子上去。那是她母親的嫁妝,里外人手都是母親留下的老人,最可靠不過。
剛拐進廊廡,就見桃枝守在屋外頭,沖她暗暗擺手,“大姑娘先去別處逛逛,大夫人和二夫人吵起來了。”
蔡嫻芷嘆道:“母親又因為管家的事給二嬸難堪嗎?”
“那倒不是,大夫人要查是誰泄露了表姑娘的行蹤,二夫人覺得這時候應息事寧人,不可再觸怒東宮,大夫人就懷疑二夫人是幕后主使,二夫人登時就氣炸了。兩人吵得不可開交,連老夫人都彈壓不住,姑娘快別觸這霉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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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蔡嫻芷借口祖母年紀大生不得氣, 身邊必須有人照應著,不顧阻攔,提腳繞到正廳格柵門后。
鶴壽堂已是弩拔劍張。
田氏嗓門又洪又亮, “顧春和八百年不出一回門,一出門就碰上李仁, 怎么可能那么巧?那李仁我也打聽了,來京城五六個月,從沒燒過香拜過佛, 為什么偏偏那天在大佛寺?”
她啪啪地用手背打著手心,“你是管家的人, 跟車的婆子是府里安排的,什么時辰走也提前告訴府里了, 到底怎么回事,還用我說嗎?”
呂氏噌地站起來,“你說我故意害顧春和?闔府的人都知道,看她不順眼的人是你不是我!要泄露也是你干的,既除了勾搭你兒子的心頭大患,也不臟你的手,可惜被你弟弟攪和了。哼, 惡人先告狀, 想把臟水潑到我身上來,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你問心無愧, 為什么不準我查?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除非你心里有鬼。”
“說了多少遍了, 不是不查, 這時候查, 擺明是和東宮對著干,東宮若真怪罪下來……”
“有我頂著!”田氏一抬下巴,“你怕東宮,我可不怕,呂家是太子黨,你哥哥淮南漕司轉運使的差事就是太子安排的,漕運上的糧草銀錢,一半進了你呂家,一半進了東宮,我什么不知道!”
呂氏大怒,“放屁,你想奪中饋直接說,不著四六胡攪蠻纏,我敬你是大嫂,別給臉不要臉。”
“都給我閉嘴!”老夫人疲憊地揉揉眉心,“吵,吵,使勁吵,等我哪天蹬了腿,你們上我墳頭上接著吵。”
倆人不說話了,烏眼雞一樣瞪著對方。
老夫人深深嘆口氣,最近這幾個月,她嘆氣的次數都抵過以前十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