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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蘭媽媽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雀躍和興奮,“你說郎主和誰?”
“我什么也沒說。”安然一吐舌頭,轉(zhuǎn)眼溜了個沒影兒,只剩老人家原地跺腳。
一場雨過去,關(guān)于顧春和要給廖大爺做妾的流言,如雨后春筍,不斷涌現(xiàn)在國公府的各個角落。
蔡伯玉要瘋了。
不過出門一趟,怎么就定給別人了?肯定是沈姐夫見色起意,強(qiáng)迫顧妹妹做妾,他姬妾兩只手都數(shù)不過來,還好意思往府里抬人。別人也就算了,偏是顧妹妹,這怎么能行!
蔡伯玉咬牙切齒,等他做了英國公,廖家這門親戚不要也罷。
“世子,”翠苒挑簾進(jìn)來,喘吁吁道,“都打點(diǎn)好了,您從西院夾道過去,亥正三刻正好是巡夜的空檔,石婆子過來給您開門。”
蔡伯玉攬住她的肩膀,欣慰道:“如果沒你,可叫我怎么辦啊。”
翠苒嬌哼一聲,“只盼爺有了新人,別忘舊人。我也得提醒您一聲,表姑娘要是不愿意,您干脆就撂開手,甭管她了。”
“不可能。”蔡伯玉信心滿滿,他是翩翩如玉貴公子,沈姐夫都快三十了,長得尖嘴猴腮的,除非顧妹妹得了失心瘋才給沈姐夫當(dāng)妾。
他洗過澡,換上香熏過的玉色長袍,還在臉上薄薄施了一層粉,用了翠苒的口脂。照照鏡子,那是唇紅齒白,清秀雅俊,遂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趁著夜色,直奔花園子而去。
穿過夾道,順著林蔭小路走了一盞茶的功夫,便是顧春和住的后罩房。
自己從天而降,無異于給絕境中的顧妹妹一線光芒,她肯定會答應(yīng)自己的,彼時(shí)生米做成熟飯,母親想不讓她進(jìn)門都不行。
就是臉面上不好看,不過沒關(guān)系,有他疼著,顧妹妹不會受苦,讓人說幾句就說幾句吧,魚和熊掌豈能兼得?
敲門的時(shí)候,蔡伯玉激動得手都抖了。
萬籟無聲的夜,篤篤的敲門聲格外清晰。
很快,門內(nèi)響起春燕疑惑的聲音,“這么晚了,誰啊?”
“是我。”蔡伯玉小聲說,“快開門。”
靜了幾息,“世、世子?”聲音顫抖得厲害,足見里面的人有多驚訝。
蔡伯玉得意極了,“對,還不開門?”
開門對不起表姑娘,不開門,世子動動嘴皮子就能把自己趕出府,春燕左右為難,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開門。”顧春和在后冷冷道,“讓他進(jìn)來。”
春燕低低驚呼了聲,“萬一有人看見,您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顧春和沒說話,幾步上前,嘩啦,猛地把門打開了。
蔡伯玉沒有防備,驚得一哆嗦。
清冷的月光撒在她身上,像披上了一層銀霜,她神色冷峻,有點(diǎn)凜不可犯,和那個怯弱柔順的表姑娘好似兩個人。
“世子找我何事?”顧春和聲音冷硬,明擺著不歡迎他的到來。
蔡伯玉沒由來矮了半截,“我聽見很不好的流言,妹妹,你別擔(dān)心,我不會讓你做廖家的妾。”
“那世子打算怎樣做呢?”
“妹妹,你該明白我的心,與其給他做妾,不如跟了我,我會對你一輩子好。”
顧春和大聲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笑得蔡伯玉心驚肉跳,擺著手讓她小聲點(diǎn)。
“你若真心喜歡我,絕不會唐突我,絕不會做出任何有損我名聲的事!”顧春和含淚笑道,“世子,甭管你自己有多感動,在我看來,你和廖大爺一樣,都是貪圖我這幅皮囊!”
第16章
這幾句話冷冰冰硬邦邦,把蔡伯玉滾燙的心澆了個冰冰涼,一時(shí)間羞憤非常,指著顧春和,氣得嘴唇都哆嗦了。
“你竟拿我和他比?”許久他才嘆道,“好妹妹,我來的是有點(diǎn)晚,可我并沒有欺你辱你,好好地站在門外和你說話,就憑這一點(diǎn),你也不應(yīng)該懷疑我的心。”
這話連春燕都聽不下去了,深更半夜摸進(jìn)人家閨房,不以為恥反而一臉幽怨恨對方不解風(fēng)情,未免也……自我感覺太良好了吧。
“呵,”顧春和輕輕一笑,“我父親還在呢,縱然國公府對我有恩,也不能把我當(dāng)玩意兒一樣送人!”
蔡伯玉恍然大悟,顧妹妹想體體面面的出嫁,并不是討厭他。
滿腔哀怨登時(shí)消散,他深情款款地說:“你放心,我就是跪死在母親門前,也要替你求得世子夫人的位置。好妹妹,莫與我置氣了,現(xiàn)今除了嫁給我,你還有第二條路可走么?”
顧春和氣極反笑:“我是該感激你,沒有強(qiáng)來。”
蔡伯玉臉皮發(fā)燙,幸好天黑,沒人看出來。他本來打算一度春宵的,來之前都做足了準(zhǔn)備,可看到顧春和的那一剎那,突然就萎了。
不遠(yuǎn)處亮起燈光,有人在說話,聽聲音越來越近,蔡伯玉慌了,原地轉(zhuǎn)了幾圈,就想往后罩房鉆。
顧春和噌地掏出把剪子抵在脖子上,“你敢進(jìn)來,我就死在這里!”
蔡伯玉唬得臉都白了,忙擺手:“快放下,我走還不成嗎?”
春燕慌忙關(guān)上門,貼著門板聽了半晌,扭頭說:“聽不見動靜,應(yīng)該是走啦。”
啪嚓,剪子從手中脫落,顧春和渾身的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身體慢慢滑向地面。
“姑娘!”春燕使勁兒撐住她,“要不您去求老夫人……”聲音越來越低,流言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鶴壽堂不會不知道,一直沒動靜,誰知道老夫人又是什么打算?
顧春和怔怔盯著漆黑如墨的夜空發(fā)呆,花園子里傳來幾聲夜梟的鳴叫,隨即陷入更深的死寂。她推開春燕,幽靈一般慢慢在院子里踱步,那樣子看得春燕渾身起栗,生怕她想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