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涼溫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春和忙道:“我吃著挺好,快別麻煩了。”
蔡伯玉怒氣未消,“你不懂,這不是給咱們吃的茶。準是下頭人見妹妹性子軟,暗中給調換了。今兒我定要給妹妹出這口氣,看誰還敢短你的東西!”
有個媳婦子解釋說:“我們哪敢克扣表姑娘的東西,實在是沒有了。今年宮里賜的小龍團比往年少,除沒短老夫人的,各房都只有份例的一半。這些茶也是好茶……”
嘩啦,蔡伯玉把茶盞往地上一擲,“那是你們差事辦得不好,既然不夠,就該趕緊補上!我國公府還能連點子茶都沒有?不想干,就給我走人。”
那媳婦苦著臉不說話了,顧春和勸勸不聽,攔攔不住,也是暗暗叫苦。可她人微言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管事媳婦罵了一頓,連帶著剛進來的春燕也吃了掛落。
春燕就是夏婆子的女兒,經常替大姑娘跑腿兒送東西。
蔡伯玉瞪她:“你常來,肯定知道表姑娘受了委屈,不方便和管事媳婦們說,也該和大姐姐說一聲才對。就這樣坐視不理,可見也是個冷心腸的。”
把春燕委屈的,眼淚啪嗒啪嗒掉。
一時間屋子里氣氛有些沉悶,蔡伯玉略坐了會兒,也告辭了。
后來管事媳婦倒是送了小龍團過來,只不過那語氣怎么聽怎么刺耳,“這是從正頭夫人那里省下來的,求表姑娘發發善心,和世子爺美言幾句,饒了小的吧。”
心里的火一下子躥到臉上,顧春和滿臉通紅,完全失去了靜默溫柔的常態,“哪位夫人?請嫂子告訴我,我好去謝謝人家,也好問一句,什么正什么偏的,我一個沒出閣的姑娘不懂這些,請她給我講講什么意思!”
那媳婦欺負顧春和面軟,沒想到溫和的小兔子也會急眼,明面兒上顧春和是姑娘,她只是個下人,到底不敢撕破臉,便一聲兒不言語,訕訕地去了。
顧春和心里委屈,惱婆子看輕了她,又憂慮以后的處境更難,可不能明哭,只咬著嘴唇不讓眼淚落下來。
過后蔡嫻芷來看過她一回,“二弟是一心為你好,他隨心所欲慣了,大伙也都縱著他,難免有些考慮不到的地方,看在我的面子上,別生他的氣。”
顧春和當然不會說世子的不是,可這樣的“好”,有人問過她想不想要么?
無論如何苦惱,給老夫人請安時,她臉上一向笑盈盈的。
今天鶴壽堂的氣氛有些微妙,老夫人依舊慈眉善目的看不出什么來,二夫人呂氏一反平時的喜慶樣,耷拉著嘴角,面色不大好看。
國公夫人田氏端著茶盞,似笑非笑,眉眼間是剛打了一場漂亮仗的得意。
這位著實生得好相貌,一顰一笑都有種特別的風韻,雖不年輕了,可誰也無法否認她的艷美。據說國公夫人和已故的劉太妃有六七分的相似,可想那位艷絕后宮的女子是有多么的迷人了。
不知攝政王和國公夫人長得像不像,那天驚魂一瞥,嚇得她連對方什么樣都沒看清楚。
顧春和腦子里亂七八糟想著,她知道田氏不喜歡自己,問過好之后就低頭裝鵪鶉,不肯多說一句話。
田氏斜眼掃她一眼,冷冷哼了聲,卻是慢悠悠對呂氏說:“二弟妹這家當得不行啊,竟然用劣茶招待客人,傳出去,還以為我國公府故意拿喬,看不起窮親戚呢。”
像這種大戶人家,一般是由長媳打理中饋。可田氏既不識字,也不會看賬,管家出了幾次大差錯。老夫人一看,再折騰下去內宅就亂了,便把中饋重新交給了呂氏。
田氏不服氣,卻也沒辦法,久而久之,也不再提管家的事了。
顧春和沒想到她舊事重提,更沒想到她拿自己作筏子,有心替二夫人解釋,但國公夫人沒有指名道姓,自己貿然出頭,只會激得國公夫人更惱火,無異于火上澆油。
小龍團茶的事肯定瞞不住二夫人,自己裝聾作啞,她會不會誤會自己默認了國公夫人的話?
一時顧春和尷尬萬分,不知如何是好,便求救似的看向蔡嫻芷。
蔡嫻芷眉頭微蹙,幾不可察點點頭,嘴唇嚅動幾下,也沒出聲,似乎是在想怎么開口好。
呂氏早按捺不住了,她是世家貴女出身,骨子里就瞧不上田氏的小家子做派。
“大嫂子這話我不明白,什么茶什么客人?咱們當面鑼對面鼓地說清楚。”她嗤笑一聲,“我當家行不行,府里上下都長著眼睛呢,至少,我沒有管家不到半個月,就亂了賬目丟了對牌!”
田氏臉色一變,待要說話,老夫人從旁插進來,“好啦,都是下人們辦事不力,一點小事,值當你們爭個臉紅脖子粗?我看這樣,三月十四的花會就讓老大媳婦辦,辦好了,再慢慢學著掌家。”
“彼時杏花未落,桃花盛開,就擺在花園子好不好?”蔡嫻芷適時道,“正好有池塘隔開男賓女賓,一東一西,還省得前院后宅的折騰了,豈不便利?”
老夫人連聲說好,田氏沒附和,但看她蹙眉認真思考的樣子,應是不反對。
有蔡嫻芷一打岔,呂氏也醒過神來,畢竟花會代表著國公府的臉面,忙湊趣出了幾個點子,又說起往年花會的樂事,總算把剛才凝滯的氣氛沖淡了。
顧春和也在笑,她不會做掃興的舉動,只是嘴角的笑是那么的寂寞,就像離開枝頭的落葉,令人格外傷感。
“春和,來。”老夫人把她叫到身邊,慈愛地撫著她的頭發,這個動作讓顧春和想起了母親,不由鼻子一酸,幾欲墜淚,忙低頭掩飾過去。
老夫人笑道:“既出了孝,年輕的姑娘不好總穿這樣素凈,我庫里還有兩匹好綢緞,正好給你做衣裳。”說著,就吩咐大丫鬟桃枝開庫房。
“光有衣裳可不行,祖母不拿件首飾出來,就是假疼顧妹妹了。”蔡嫻芷走過來坐在老夫人另一邊,“我知道祖母有不少好東西,給一個也是給,給兩個也是給,索性我們姐妹每人都得一件吧!”
老夫人指著她笑罵道:“頂著顧丫頭的名頭,竟是給自己求的!好好好,不偏不倚,每人都有。”
“祖母疼我!”蔡嫻芷抱著老夫人的胳膊撒嬌,引得老夫人笑個不停。
正巧大房的二姑娘、四姑娘,二房的三姑娘也到了,屋里是鶯聲燕語,笑語連連,絲毫看不出剛剛發生了一場爭執。
因大人們要商議花會的事,笑鬧一陣,蔡嫻芷便帶著幾個妹妹自去了。
顧春和跟在蔡嫻芷后面,悄悄說:“大姐姐,謝謝你。”
蔡嫻芷頷首一笑,兩人手挽著手回了院子。
蔡嫻芷住的地方是從鶴壽堂隔出來的一處小跨院,離老夫人日常宴息的地方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同時也是幾位姑娘里最好的院子,地方雖不大,屋舍游廊皆是清幽雅致,尤其是那整整一墻的紫藤,如喧騰不息的河水從天而降,燦若云霞,絢如彩虹。
自然也就有姐妹不服氣。
四姑娘蔡雅菲撇撇嘴,“祖母就知道偏心大姐姐,別的姐妹都跟自己母親住著,憑什么大姐姐就可以在祖母院子里住?倒顯得我娘苛待了她似的。二姐姐,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