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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不愧是耍嘴皮子的,說話就是溜。絲絲想想該怎么回,不敢貿(mào)然開口免的掉進對方話語陷阱。
“這回出事我病的挺嚴重,到現(xiàn)在都沒恢復過來。腦子一陣陣犯糊涂,看病這事兒不敢糊弄,實在是暫時做不了。您的親戚若是有這方面的困擾,我建議還是去醫(yī)院,咱們醫(yī)院現(xiàn)在開設了專門的不孕不育科,有專家坐診。”
她拒絕的很巧妙。第一、她說自己病了沒法給人看診。第二、沒說患病的是他,給他留了極大面子。
不孕不育,這時期女人仿若天塌了沒法活,覺得自己沒了身為女人的價值。男人覺得丟臉,同樣覺得自己不算真男人。她這么說,他心里的尷尬少了許多。
“趙大夫不用過于謙虛。您這狀態(tài)看著很好,三十多快奔四的人比未婚的小姑娘也不差什么。正值花樣年華的人,正該奮斗在工作崗位上才是。”
醫(yī)院里要是有用,我還找你干什么。好不容易從別處打聽到你,你這還以病推脫。
“有些病痛不是一眼能看出的。”
我就說我病著,我就是不能看診,你能拿我怎么辦?停職就你們隨便一句話,如今想讓我?guī)湍阒尾∮质沁@么輕飄飄一句話?
“看來趙大夫這回傷的還挺重。”男人一瞬間的尷尬后很快恢復如常。“既然趙大夫身體不便,那我改日再來拜訪。”
絲絲站起來送客。打開門男人出去后她彎腰示意,沒再跟他多說什么。眼看他下樓,身影消失在樓道里,絲絲才退后一步關上門。
晚上于解放回來,她把事情跟他說。于解放聽完沉吟一陣,問她對方叫什么名字。
“馮戰(zhàn)斗。”
“這人還可以。之前老李的事兒上他幫了忙,處理其他事也都盡量從旁幫襯。”
“是嘛。那、那他再來我就給他治。其實我本來也在糾結(jié),如今這世道,真的不敢太硬。一旦出事一家子都得受牽連。”
于解放點點頭,媳婦說什么都是對的。他今兒在單位開會還跟人拍桌子了,要不以后收斂些?仔細想想其實不用,堅持自己一貫的作風就行。
有時候暴脾氣用對地方比不吭聲效果更好,讓人以為他沒城府,反而能更安全。
孩子們都回家了,又開始照顧丫丫。劉嫂子帶孩子太粗糙,絲絲平時還是自己帶的更多。
晚上給娃娃洗了澡換了衣裳,照例陪她玩一會兒。經(jīng)過她堅持不懈的努力,小女孩如今會對人笑了。雖然得費很大勁兒才能逗的她有反應,但再辛苦也值得。不求她能恢復到正常水平,但求她能達到自理的能力。以后自己能生活。
“看,這個是于伯伯。他跟你爸爸是好友,關系可好了。等過完年阿姨帶你去看爸爸,爸爸來信說可想丫丫了。”
于解放拿毛巾在擦頭發(fā),望著好友的閨女目露可惜。多好的孩子,如今成了這樣。
李成風抱完閨女,孩子的肩膀都是濕的。七尺高的漢子,自己受那么多委屈什么都沒說,看到閨女這樣忍不住的痛哭。
“丫丫看著比之前稍微好點兒?”男人自言自語完,坐孩子旁邊逗她。“丫丫,看伯伯,你跟伯伯笑一個,伯伯給丫丫買好吃的。”
他坐在孩子身后,說了半天孩子頭都沒回。絲絲陪著玩了一陣,小家伙困的打哈欠,她讓孩子躺下輕輕拍她給她唱兒歌。
娃娃很快睡著,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趙青青走后都是絲絲帶著孩子睡,于解放這些日子在地上打地鋪,因為他媳婦睡覺需要足夠的空間翻身。
地上鋪好,他躺下后伸手拽她。“下來跟我一起睡吧。”
做好了被她拍的準備,沒想到她真的下來了。溫軟的身子挨著他,頓時讓他整顆心都滿滿的。
世界狂風暴雨,小窩溫馨寧靜。越是這樣的時刻越是依戀對方,有人相伴,你知道不管發(fā)生什么都有人永遠陪你,心里的那份安全感無法言喻。
側(cè)身親親她,兩人相擁不語。這個年過的冷清,但又充滿溫情。三十上午李勝利回來,抱了妹妹去看父親。將絲絲的囑咐一條條寫在紙上。
望著他們兄妹遠去的背影,絲絲心里說不出的滋味。返回家中好久才緩過那股難受勁,打起精神去準備晚飯。
除夕夜家家團圓,雖然只有他們兩口子,可團圓飯還是要吃的。拿了肉餡兒進來,她舀了面粉準備和面。
門口傳來鑰匙聲兒,于解放下連隊回來了。前幾天開始他就忙上了,到處下去慰問。今兒終于趕在天黑回了家。
“放著我來。”
男人和了面,絲絲跟他一起包餃子。今年人少,只拌了豬頭肉和豬耳朵,絲絲想想又去撈了一根腌的胡蘿卜出來切絲。
隔壁劉嫂子來叫他倆一起吃團圓飯,被絲絲笑著拒絕了。團圓的意義不在于人多熱鬧,團圓的意義在于家人在一起,在于舒服和放松。
豬肉酸菜餡兒的餃子,皮薄餡兒大,咬一口滿嘴流油。就著腌的酸蘿卜非常開胃。兩口子雖然人少,但依舊開開心心的慶祝新年。
因為沒那么熱鬧了,反而更襯托出倆人的溫暖。他到廚房洗碗收拾,絲絲擦了桌子掃地。
夫妻各做一樣,一抬頭看到對方的笑臉。恍惚間有一種老伴兒的感覺,孩子們大了都離開了家,偌大的空間只余他倆。
子夜下樓去放炮,天空飛飛揚揚的飄起了雪花。沒一陣倆人滿頭皆白,地上滑他緊緊的挽著她胳膊,鄰居家窗玻璃上映照出他倆蹣跚的影子和滿頭的雪白。
今朝已經(jīng)同淋雪,此生先嘗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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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于解放在家陪媳婦過年。一大早跟樓里的同事鄰居互相拜年,快中午的時候又有人敲門。
“誰啊?”
樓里的都拜過年了,這大初一的又是誰來?心里疑惑間打開房門,一看來人就知道他所為何事。
之前找他媳婦看病被拒,這回左手提著網(wǎng)兜右手提著酒,兜里裝著罐頭、糕點、奶粉等這時期的高檔禮品。酒是五糧液,上頭有內(nèi)供倆字。
“老于過年好啊!”
一開口就套近乎,于解放迎著對方同樣開口打招呼。讓開地方讓人進門。
“馮書記可是稀客,請進。”
“客氣了,客氣了。”
賓主落座,絲絲給人倒了茶。男人將禮物放在茶幾上,對著他們兩口子滿臉笑。跟于解放閑嘮了一下如今的形勢,然后站起來沖著絲絲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