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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口子閑聊著回家,剛進樓道就聽見老母親在與人爭執。當即對視一眼加快腳步,上樓的同時在注意爭執的內容。
“樓道是大家的,那我家酸菜缸咋就不能放?”
“對。公用的就是大家都有份兒。俺家酸菜就要放這兒。屋里太熱酸菜放不住,壞了你賠俺是不是?”
“酸菜味兒那么大,放樓道里你也太沒公德了。”
洪敏對上了倆老太。看來這倆一致認為屋里來了暖氣太熱,所以把酸菜缸挪到了樓道里。娘啊,酸菜缸那么重,你倆是咋挪出來的?
絲絲正奇怪,于解放輕輕碰她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東面門口一閃而無的劉嫂子。這女人坐著月子難道還能幫她們把酸菜缸給挪出來?
“沒德,你說誰沒德呢?”
劉老太說著就往洪敏跟前拱,洪敏一城里孩子哪兒見過這陣勢啊,頓時慌的往后退。兩步退到了墻上,這下退無可退。
“你別過來啊。”
劉老太是那動嘴不動手的人嘛,看她怕了更加欺上前。絲絲及時出現,于解放伸手一拉將老太拉到一邊。開口對著自己岳母說話。
“娘,這咋回事啊?”
趙老太看閨女女婿回來了,開口給他們解釋:“屋里那暖氣太熱,酸菜這么著要起白撲,要壞。我就琢磨著這樓道里溫度正合適,就跟你劉姨把酸菜缸挪這兒來了。這地方這么寬,放了酸菜缸不影響來回走路。誰知這西面鄰居就不讓,說酸菜缸味兒大,放樓道里不行。”
劉老太補充一句:“說俺們沒德。啊呸,自己閑著都不讓別人使,她才沒德呢。”
“你這老太太怎么不講道理?”洪敏被氣的胸膛劇烈起伏,“樓道是公共空間,是大家的。你這么放上臭烘烘的酸菜缸,我們一進樓道就一股臭味……”
“呸,你家酸菜缸才是臭的呢。”
眼看又要吵起來,于解放伸手趕快攔住。洪敏被倆老太給氣的臉色發紅,情緒激動。看趙絲絲挽著趙老太的胳膊,好想開口罵她們沒道德。可想想趙絲絲之前每一次懟她的那些話、她頓時偃旗息鼓。當著鄰居的面,她還不想那么丟臉。
冬天家家都會腌咸菜、腌酸菜。老劉家的酸菜是芥菜疙瘩和櫻子,他家的是白菜。好像還有一罐是蘿卜條,家里好像還有幾罐子的豆角、大蒜、丕藍等雜菜。
冬天沒有新鮮蔬菜,一家家的都是這么干。以前住平房這不是問題,如今住樓房了這問題也不是自家一家,是得報后勤想辦法給大家解決。樓房倒是每家在樓對面給配備了儲物平房,可那沒暖氣,酸菜這些放進去要凍裂缸的。
“先別吵。家家戶戶酸菜咸菜缸都放樓道肯定不合適,放屋里又容易壞。這事兒我跟后勤的說,讓他們幫忙解決。大家先回家,這事兒最多兩天肯定有結果。”
他開口了,樓底樓上的鄰居也跟著加入的討論。家屬們都說這是個事兒,樓上一個女人笑著說自己也準備把酸菜缸挪到樓道里呢。
“屋里太熱,酸菜要壞。”
“不止酸菜,山藥(土豆)也要長芽,白菜也要出莖。沒等過年呢,菜全得壞。”
“是吧。俺就說屋里沒法放,這樓道里正好。偏有人說不行。不知道她家一天吃啥,難不成喝的是西北風?”
洪敏家喝西北風嗎,五個多月的冬天加倆三月的春天難道她家沒有儲存菜過冬的困擾?當然,她家從來不開火,多年一直吃食堂。
聽到大家都有這個需要,洪敏當即不吭聲了。默默的上樓回了自家。眾怒難犯,除了吃食堂家里不做飯,否則過幾天滴水成冰,冬菜的儲存的確是個關系肚子的大問題。
“大家都散了吧,兩天時間我保證給大家解決這個問題。”
于解放這么說,大家笑笑四散回家。絲絲跟母親攙扶著上樓,于解放剛拿鑰匙打開門,隔壁劉老太湊了過來。
剛還嗓門大的能震塌房子的人,這會兒小聲的好像做賊。沖新認識的好姐妹趙老太笑笑,開口問絲絲一個問題。
“于家的、俺媳婦說你可厲害了,小丫那嘴就是你給治好的。你這么能耐,有沒有辦法用啥藥讓俺媳婦下一胎生個男娃?”
絲絲一聽這重男輕女的話就暗暗翻個白眼。看她進屋了,劉老太當即跟著一起進入。趙老太看人都進來了,只好讓她坐下。
“男女都一樣,都是自己的骨血。老嫂子你可別聽旁人瞎出主意啊。我們屯子一個女人就是聽信啥生兒子的偏方,結果吃的大出血,命都差點兒沒了。”
“所以俺才來問你兒媳啊。您兒媳可厲害,出國留學生呢。俺家就俺柴火一根獨苗,沒個男娃絕了后可不行。”
如今的人大都這思想,對此趙老太也不知該說啥了。她家老大家生了男娃,算是有后了。要是勸人家別這么非要男娃,好像她站著說話不腰疼。
趙老太扭頭瞅一眼絲絲,劉老太盯著絲絲目光灼灼。絲絲回:“沒辦法。”
她說完起身往臥室走,劉老太滿臉不信,起身一把抓住:“別啊,你男人跟俺兒子那關系多好,你要有辦法幫幫忙,俺肯定不虧你。”
她要完全不管,這老太太會不會跑去找別人。看劉嫂子那樣估計不敢拒絕,別最后吃出毛病來。
“生男生女在男性,女人不起決定性作用。”
“哦,難怪俺們村那兩家吃了藥也沒生出兒子來。那、那、給老爺們吃藥?俺兒子也不聽俺的啊。”
“胡亂吃這種藥要傷身,你想害自己兒子就盡管瞎折騰。”
“這……”
老婆子聽絲絲如此說頓時傻眼。絲絲轉身進屋,再也不想理她。跟這種封建思想的人說什么科學道理是講不通的,干脆直接讓她對上老劉,不信她兒子能聽她這些。
趙老太看她一下子傻呆呆的,開口勸解了一番,說生的多了自然有兒子。
“不一定。俺們村子兩家都接連生了八個丫頭,絕后了。”
趙老太不吭聲,知道對于這種是勸不動的。她就站在那里攔著,反正你要說啥就對著我來,別去打擾我閨女。她上一天班累了,讓她休息休息。
劉老太目的沒達成,離開的時候蔫兒了吧唧的。趙青青領著白芷回家在門口正好碰到,進屋問她娘隔壁大娘這是咋了。
“非讓絲絲給她配點兒生兒子的藥。你說說,這生男生女能是藥說了算嘛。”
“新社會提倡男女平等,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徹底實現?”
“早著呢。幾千年的思想,要改變不容易。”
趙老太嘆口氣,對此深有感觸。她當年一進門就生了兒子,緊接著又生倆兒子,對于這一點兒沒受過委屈。比之生了仨閨女的姐姐日子好過的多。姐姐對閨女也親,奈何家里人嫌棄,母女幾個日子過的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