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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半個多小時過后,產(chǎn)婦胎盤依舊未娩出。眼看出血量開始增加,這種情況拖得越久越不利。
甜甜急的小聲說:“絲絲姐,要不我去叫我爸找人送醫(yī)院吧?”
絲絲搖頭,這種時候送醫(yī)院反而耽擱時間。權(quán)衡利弊后將手在熱水中洗凈,伸手進產(chǎn)道手動剝離胎盤。醫(yī)院最近都缺乏一次性手套,她此時根本弄不到這東西。不過整個過程她非常注意衛(wèi)生,事后再配一些殺菌消毒的清洗一下就好。
這個過程產(chǎn)婦會非常痛苦,可不這么做產(chǎn)婦有生命危險,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盡管產(chǎn)婦痛的大喊,她下手依舊十分迅速且堅定。
甜甜第一次見如此操作,對好姐妹的能力再次刷新了認(rèn)知。這種情況醫(yī)院里許多大夫都不太敢弄,她居然有條不紊的在處理。
“啊、妹子……疼死了啊。”
“好了,馬上就好。”
一邊安慰產(chǎn)婦,一邊準(zhǔn)確的用手指找到胎盤邊緣。掌心朝向胎盤母面,掌背貼于子宮壁。用手掌尺測于胎盤、子宮壁間隙,像裁紙一樣緩緩剝離。
“啊……”
產(chǎn)婦的叫喊聲比剛才生產(chǎn)時都凄厲,撕心裂肺尖叫不已,手動剝離胎盤的痛苦可見一斑。
絲絲前世聽父親說過這種情況后,父女倆苦思冥想好久覺得這辦法可用。后來在動物身上做了實驗,又用這方法幾次救過無法自動脫落胎盤的產(chǎn)婦,證明危急時刻果然可救命。
不論尖叫聲如何凄厲,她手下的動作依舊又穩(wěn)又準(zhǔn),不受絲毫影響。甜甜在一旁按著產(chǎn)婦以防她控制不住亂動,第一次接觸這種場面,她一產(chǎn)房里工作近一年的護士也有些被嚇住了。
胎盤成功剝離,絲絲用銀針扎她□□幾個穴位。宮縮在繼續(xù),出血卻沒那么厲害。等一切都恢復(fù)正常,外頭已經(jīng)露了魚肚白。她倆今晚的大夜,白天不用上班,正好留下照顧。
“甜甜,到市場買只母雞回來熬湯吧,又補身子又下奶。”
“好,我去買雞。”
甜甜收拾干凈自己準(zhǔn)備去菜市場,里屋的劉嫂子聽見了搭話:“別買。買啥雞啊還,不就生個孩子嘛,用不著那么浪費。給我熬碗小米粥就行,煮上倆雞蛋啥營養(yǎng)都有了。”
絲絲聽到這話仿佛間好似看到了這一世的母親,搖頭笑笑給甜甜個眼色,讓她自去買別管產(chǎn)婦咋說。生孩子流了那么多的血,吃點兒好的補補咋了。平時過日子可以仔細(xì),這么大的事兒可不能那么摳門。
甜甜點頭起身出門去買母雞,絲絲聽到劉嫂子問閨女妹妹呢,給她抱過去看看。她趕快放下毛巾跑進里屋。
“妹妹、妹妹……”
大妞站在新生兒襁褓跟前,望著妹妹半天沒說出句囫圇話。劉嫂子疑竇叢生,一下坐起將襁褓提溜了過來。
“這……”
女人心神猛然受到刺激,雙手一松襁褓掉落。絲絲之前就擔(dān)心這情況,有準(zhǔn)備的情況下手快的一下接住。
嬰兒被這么一弄嚇的哇哇大哭,絲絲抱著孩子在地上哄,炕上的劉嫂子失了魂一般一屁股坐炕上。孩子剛哄好,她忽然指著襁褓搖著腦袋開口。
“這不是我的娃娃,不是我的娃娃對不對?我……我怎么可能生出這樣的娃娃?我懷孕沒吃兔子啊,沒吃兔子,咋能生出三瓣嘴的娃娃?”
沒錯,這個新生兒天生唇裂。絲絲拍拍孩子給她安全感,開口安慰劉嫂子。
“豁嘴并不一定是吃了兔子。孕期氣血不調(diào),氣血逆沖也會造成胎兒發(fā)育出問題。小家伙的嘴不算太嚴(yán)重,如今有各種手術(shù)治療方法,這種情況可以通過手術(shù)縫合。不是啥大問題,你別太難受。”
孩子的唇腭裂并不嚴(yán)重,目前看只是上嘴唇開裂。這樣的孩子絲絲前世見過,她當(dāng)時勸說家長讓她試試縫合,可那家人實在心狠。居然乘她不備將新生兒溺死在水桶里。今生各種外科手術(shù)趨于成熟,這種情況手術(shù)一定可以治好。
“不、不、這樣的孩子是討債的冤鬼,她是討債鬼,是來要我命的啊。”
啊?劉嫂子搖著腦袋往后退,一直退到了炕后一角,好像絲絲懷里的嬰兒是吃人惡魔一般。絲絲對這種迷信的說法實在無法茍同,丹鳳眼都快瞪成了大東珠。
“嫂子,你說的那些都是迷信,是以前的人不懂胡說的。孩子就是在胎里沒長好,跟什么索命冤鬼沒任何關(guān)系……”
絲絲抱著孩子搜腸刮肚的勸解,可炕上的劉嫂子卻無一絲松動。到后來依舊不抱孩子,更別說給她喂奶。
李甜甜回來燉了雞,看到這情況擔(dān)憂不已,出去將她媽給叫了來。她媽是后勤主任,一張嘴屬實了得,坐炕上一番嘮嗑,中午的時候劉嫂子總算抱住了閨女。
絲絲和甜甜倆年輕的暗暗松口氣,忙活這么晚這才回家休息。下午在家睡了一陣,晚上上班前又跑去隔壁查看情況。
一進屋大妞抱著妹妹坐在炕梢一角,劉嫂子面前放著空了的雞湯碗。之前眼睛一直瞅著那姐妹倆,聽到動靜回頭時,目光中的厭惡還未收拾干凈。
絲絲一陣心痛,對她的憐憫全化為了憤怒。“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何況你是母親。孩子是你身上掉下的肉,誰都可以嫌棄她,你作為母親怎么能這樣?”
劉嫂子聽到她的話手開始顫抖,嘴唇嗡動幾下咬牙開口:“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要是生這么個孩子,你就不會這么說了。”
“我的孩子……”她本想說自己的孩子無論什么樣都是身上掉下的肉,可顯然此時劉嫂子根本聽不進這個,所以她話說半截改了話鋒:“只是嘴唇,手術(shù)是可以治好的。縫合之后孩子就會變成正常的孩子,跟普通的孩子沒什么區(qū)別。”
“真的能治好?”
“真的。”
劉嫂子望著她目光中滿是期望,絲絲點頭十分肯定的給她寬心。本以為她作為母親這下不會嫌棄孩子了,結(jié)果她得到肯定答復(fù)后再次頹廢。長長嘆口氣,眼淚吧嗒吧嗒落下來。
“一個沒用的女娃子而已,還得花錢做手術(shù)。這死妮子絕對是個討債鬼,老娘不知道前世欠她啥了,這輩子受罪還得還。”
“你既然知道欠了她,那就盡心盡力還。”你不是把孩子當(dāng)討債的嘛,那就從欠債方面來分析。“你欠了她,說明她有恩與你,對你有過很大幫助。就沖這個,你也別再嫌棄孩子了。”
嗯?劉嫂子被她說懵了。自小聽到老人罵誰家孩子是討債的都會十分嫌棄,她居然說討債的對自己有大恩,否則自己又咋會欠下人家,讓人隔世來討。
劉嫂子一時懵逼想不明白,絲絲說完看時間不早轉(zhuǎn)身去上班。一晚上科室沒什么事兒,翌日一早到火車站去接姐姐。
“小姨、”
一出站白芷就飛快的沖她跑來,趙青青提著大包跟在后頭。絲絲蹲下跟孩子親熱一會兒,伸手想幫姐姐扛一個大包。
“不用,我自己行。”趙青青躲開了,嘴巴努努讓她帶路。
“聽說木墩哥去了前線,娘擔(dān)心的不得了。說你不會燒火做飯,一個人在家可咋過。一接到你的信就收拾東西送我上路了。要不是擔(dān)心家里三嫂大著肚子,她老人家都要親自來。”
美麗的容顏如花般綻放,有娘的孩子是個寶啊!從小家里人就寵著她這個最小的,父母眼里永遠(yuǎn)長不大的小姑娘,姐姐眼里需要呵護的小妹妹。
幫忙接站的小戰(zhàn)士看到她們趕快上前將趙青青手里的包接過去,車子一路很快到了家屬區(qū)。放下東西跟小戰(zhàn)士道謝,姐倆領(lǐng)著孩子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