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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鏡已經見怪不怪了,在宮人過來請示要不要叫醒殿下用膳的時候,直接給大家放了假,讓他們各去休息,不必再去聽差。
宮人們歡喜地散去,水鏡則去了廚房,挽起袖子做起了長壽面。
殿下不愛吃湯圓,卻因為生在這天,不得不和眾人一樣吃上一碗。但是這碗長壽面是她年年都要為殿下做上一次的,因為那是先皇后娘娘的教給她的手藝,在每年的生辰上讓殿下還能嘗到母親的味道。
其余的菜色或在爐上溫著,或是已經備好放在砧板上。蕭齊吩咐過廚下,要親自來為魏懷恩做宴。
孟可舒在這天中午終于出了門。
她動作輕巧,沒吵醒正在午睡的品言。明州城正在下雪,她撐著傘,慢吞吞地走到巷口風雨無阻的餛飩攤前,直接道:“帶我去見你主子。”
那漢子楞了一下,隨即收斂了迎客的笑臉,正色行禮:“夫人稍等,在下這就去讓兄弟雇輛馬車來。”說完對著街角打了個呼哨,那邊有人轉身離開。
“馬車?”孟可舒挑挑眉,“他還住得挺遠?”
見孟可舒一副早就看透他們偽裝的模樣,扮做攤主的護衛也就不再遮掩:“是啊,大人在明州當然是住在玄羽司的衙門里,但是大人說了,要是夫人想見他,就帶夫人去他在城南置辦的宅子里再去通知他,鑰匙就在我這,您看。”
黃澄澄的鑰匙遞來,孟可舒沒接。“那地方遠么?”
“不近啊,夫人忘了,咱們現在在城北呢,而且現在長街不許車馬過,咱們還得繞路。”
“那就罷了。”孟可舒轉身要走,護衛反應過來,急急補救:“不遠不遠!夫人您就等一會,消息都傳出去了,您這不是為難小的嗎?”
“不是為難你。”孟可舒腳步沒停,話音不疾不徐地傳到護衛耳朵里:“告訴你主子,來這見我。”
“哎哎,是,小的知道了!”護衛連連點頭,也不管這個餛飩攤了,揣起手走到街角攔住了牽著馬車過來的兄弟:“夫人說了,讓大人來這見她,趕緊去告訴大人一聲。”
“好嘞。誒,大哥你說,咱們以后是不是不用再在這邊站崗了?我都快把全城的人記住了。”
“那肯定的!等你成親了就知道了,媳婦只要給你好臉,那就是沒事了!”
“好!”年輕些的護衛直接把馬從車上解了下來,騎上馬奔馳而去。
端王府。
“卿卿,今日我們帶星兒去街上看花燈如何?”今年魏懷恩稱病沒辦生辰宴,宮中為了節儉也取消了宮宴,端王難得無事,午膳上便問起了裴怡晚上出游的事。
“王爺忘了,今日也是臣妾家人的忌辰。”裴怡掃了一眼端王,從他怔住的表情中居然感受到一絲報復的暢快。她知道自己身為孤女,沒有母家可以依靠,更沒有那些利益夫妻可以用來拿捏對方的權力與把柄。但是感情,她太熟悉這個枕邊人,也最能不露聲色地讓他的期待落空。
“是本王疏忽了。”端王抿了抿唇,忽然發現他們之間的稱呼生疏到了這個地步。他想要開句玩笑,就像以前一樣讓裴怡柔聲叫他夫君,可是又想到是他忘記今日是什么日子,惹了她傷心導致她故意用這稱呼刺他也是應該。
一旦猶豫,就沒有了再開口的時機,補救也再來不及。隔膜無聲無息地阻隔住曾經親密無間的兩人,本不該出現在夫妻之間的小心翼翼和冷漠淡然卻成了常態。
望樓隱在角落,默不作聲地看著這場好戲。哪怕他算不上男人,卻也能一眼看透端王眼中未盡的無措和不豫。
是啊,端王每年的今日都在外應酬,裴怡體貼,從來都對他擠出笑臉。可是她現在知道了,端王即使閑下來也萬萬沒有把她的傷痛記在心上,這豈不是讓她曾經自以為的忍耐和包容變成了最尖刻的嘲諷?
望樓想起今早故意呵斥選了艷麗顏色呈給裴怡的小侍女去換個素色時,裴怡投來的感激目光。知道現在都讓他心中溫暖。
她太好懂。她會對任何關心和偏愛回報以同樣的感謝。他承認他利用了她的家人,但是他不比徹底忘記這件事的端王好太多了嗎?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臨了端王伸過手來握住裴怡:“今日本王就在府上陪你和星兒,就咱們一家人。”
望樓看見裴怡的手攥了攥,還是展開來和端王十指相扣,兩人相攜出門,往魏安星的屋子走去。
他咬牙讓自己的嫉妒平復下去,戴好和順的面具之后,快步跟上了那對璧人,如影隨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