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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呼吸平緩之后,蕭齊才在她額角落下一吻,又在她身邊擺了枕頭防止被子散了熱氣,然后輕手輕腳地落下帳幔,穿戴好御寒的外衣之后,走出了殿門。
門外明豐等待許久,見他出來提著燈籠迎上去:“師父,都已經按照您說的準備好了”
蕭齊點點頭:“留個人去看護主子。”
“是,師父。”
夜冷霜濃,提著朱紅燈籠走在黑暗中的蕭齊再無面對魏懷恩時的溫柔繾綣,而像是游蕩在人間的惡鬼,一步步踏向血肉地獄。他不打算再被魏懷恩當成一個平平無奇的棋子了,玄羽司本就是暗探春秋,私斷忠奸之地,只是因為魏懷恩的期待,他才在她面前表現(xiàn)得清風朗月,不奸不惡。
可是在玄羽司之中,他是那個一手奠定詔獄血腥基調的惡人,是任何一個被玄羽司盯上的人最不愿意面對的刑官。到了今時今刻,他也必須承認他在鮮血和慘叫之中獲得了病態(tài)的滿足,特別是在他來到公主府的私獄之中,把那些逼供的手段用在十方抓住的內奸的時候,他便能夠為自己的殘暴找到另一層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是在幫魏懷恩,他是在保護魏懷恩。那么他作的惡又怎么能算作是惡,除了魏懷恩的安危,旁人的命,都不重要,哪怕是他自己的命。
不是說他會壞她的計劃嗎?
如果他將京城,乃至整個天下的命脈都攥在手中,如果他能察覺到所有意圖對她不利之人的風吹草動,那么是不是她就會絕對安全,因為他能把一切都控制在掌中。
也包括她。
她想要更寬廣的天地,他不會阻攔,只是他要把所有的危險提前掃凈,讓今天這種事再也不會發(fā)生。
內奸已經供無可供,但他還是不滿足,血肉的腥氣和焦糊味道在地牢中彌漫,連守衛(wèi)在門口的護衛(wèi)都捏著鼻子走遠了一些。
不成人形的人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趕忙在蕭齊拿著一件泛著森冷寒光的刑具走過來時開口:“我知道端王妃身邊的內侍望樓,一直,一直看顧著小郡王,還經常出入端王妃的小院,他們一定有私情!”
聽到望樓的名字,蕭齊停了停,和腦中積攢的其他信息串聯(lián)了起來。雖然這個內奸后半句或是隨口攀咬,不過也足夠了,這是個對他有用的線索方向。
“這條不錯,要是早點說,你哪里要遭這么大的罪呢?”他把刑具放到一邊,贊許地點點頭。而在內奸忍著疼痛陪著笑臉打算求他饒命的時候,“咯吧”一聲,蕭齊依然微笑著,卻擰斷了他的脖子。
“望樓,端王妃。唉……”地牢中只剩下了一個活人,尸體卻不止一具。這個讓任何人見了都不寒而栗的地方,只有蕭齊細細洗凈了雙手,又一件一件把刑具拭凈放回原處。
“嘖,這樣才干凈。”他滿意地看著墻上整齊懸掛的東西,并不在意自己腳下就是還未干涸的血液,身旁就是幾具扭曲可怖,死不瞑目的尸體。
端王府。
端王去了宮中,但府上卻因為小郡王的昏迷而燈火通明。裴怡滴水未進守在魏安星床榻旁無聲垂淚,生怕一個不注意就錯過孩子的動靜。
魏安星下午時已經醒過一回,只是因為體弱,太醫(yī)便開了助眠的藥物,讓他在睡眠中恢復。
望樓也去了宮中,只不過他講明了自己的所見所聞撇清了關系之后,就被端王以回家報平安為由派回了府中。
宮中的永和帝要敲打兒子,望樓便能趁此機會把所謂的真相告訴裴怡,他幾乎無法壓抑自己的狂喜,不得不先給了自己兩拳平靜下來之后,才做出一副不忍見裴怡如此才冒著風險告知她實情的模樣開始做戲。
“你說,這一切都是王爺?shù)陌才牛俊?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