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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二嬸的聲音狠了幾分,“是爪子癢的不是!再拍就剁了!”
門外安靜了。
陶二嬸不屑的冷笑一聲,把黃豆放在石磨上,抓住磨盤把手,沒轉兩下,又響起拍門聲。
陶二嬸火了,抄起菜刀沖過去開門,給油老三一點顏色看看!
她卻怔住。
青蒙蒙的晨靄顏色,街道朦朧。
兩個血糊糊的人跪在門外,其中一個男的怕是死過去了,有個女孩扶著那男的,怯生生看著自己。
陶二嬸仔細看了一看,這兩人衣裳都不是本地模樣,眉頭便是一皺,退后一步,要關上門。
那女孩忙道,“我們倆不是也羌人!”
陶二嬸心想不管是不是,都不能沾染這麻煩,皺眉道,“走走,別擋著門口。”
那女孩急道,“大……大娘,我們不是也羌人,也不是壞人,求你讓我們進去,他受了傷。”
陶二嬸不管這些,“我管你什么人,趕緊走,要死別死在我家門口!”
那女孩顯然是急了,“他受了傷,得看醫……得看大夫!求您了!”
陶二嬸略一猶豫,但把心一橫,退回屋內關攏門。
繼續磨著豆腐,門外悄無聲息,陶二嬸的手握著磨盤把手,越轉越慢。
蘇小轍呆呆的跪在地上。
怎么辦,怎么辦?
得先止血。
對了,有衛生巾!
蘇小轍想翻包,又想起來包被扣在了軍營。
天色一點點亮起。
蘇小轍心中的凄涼絕望,也一點點蔓延開來。
林越的身子往下滑了一滑,蘇小轍抬手環住,看見了自己的手腕。
那年金價史無前例的跌底,一克才兩百零幾,蘇小舟買了一整套首飾,首飾店給打折上折,蘇小轍于是難得大出血的給自己買了一條手鏈。
門上又響起了輕輕的拍門聲。
陶二嬸的手一停,終究是心軟,走過去拉開了門。
那女的跪在門前,一手摟住那男的,一手高高的舉起來,一條細細的金鏈子。
女孩子說,“大娘,我求求您,您救救他。”
陶二嬸嘆了口氣,“把這鏈子收起來,你進來吧。”
讓這一男一女進了屋,陶二嬸掌燈一看,卻看那女孩是一頭褐發。
蘇小轍注意到了陶二嬸的眼神,忙道,“大娘,我不是也羌人!”
陶二嬸嘆氣,自己給自己找了這么大一個麻煩。
蘇小轍著急解釋,卻見陶二嬸翻出一塊頭巾遞過來,“把頭發扎上,包起來。”
鎮上就一個大夫,姓勤。
勤大夫一大早就被拍門聲驚醒,慌忙披了衣服出來開門,一見陶二嬸便是一愣,這陶二嬸在鎮上最是古道熱腸,想莫不是哪家出了岔子,來找自己出診。勤大夫跟著陶二嬸到了豆腐店,廚房邊上有個小間,原先用來堆柴火,而今在柴堆邊架了一張破竹床,床上躺著一個血糊糊的人。床邊跪著個也是臟兮兮的女孩兒,緊緊拉著那血人的手。
勤大夫唬一跳,陶二嬸說這是鄉下來投奔自己的親戚,一對兄妹倆經過留山關的時候被流箭所傷。
勤大夫也聽說了留山關那兒正打得厲害,趕緊替那人看了看傷。
女孩兒問,大夫,他怎么樣。
勤大夫把那人翻起半側,當啷掉出一面護心鏡,鏡上一處深深的凹陷。
勤大夫道,得虧有這個護著后背心,擋了致命一箭,其余的雖是兇險,好好養著,倒也無礙。
女孩兒高興的哭了出來。
勤大夫給那人起出了箭,上好了藥,綁上了繃帶,便起身離開。
陶二嬸送勤大夫出了門,問,“老勤,藥錢多少。”
勤大夫揮了揮手,“不用了。”
陶二嬸一愣,“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別說我陶二嬸看病不給錢。”
勤大夫看了屋里一眼,壓低聲音道,“這傷兇險,我看,怕是難過這一晚。”
陶二嬸一嘆,“可憐了。”
勤大夫道,“我問你,這倆人真是你親戚?”
陶二嬸瞪眼,“怎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