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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許踏實地坐下來吃飯,京城大飯店婚宴飯菜味道不錯,其中有一道肘子,大概是先燉熟又烤制過得,表皮清脆、膠糯,特別好吃,心里頭想著,哪天要帶著康從新和康康也過來嘗嘗。
顏如許吃完宴席回到家,才下午1點多。席遠征在客廳沙發上坐著,康康有些發蔫地的坐在他對面。
顏如許先跟席遠征打了招呼,然后抱了下撲過來的康康,揉著他的小腦袋問:“怎么沒睡午覺?爸爸呢?”
康康還沒說話,席遠征便回答道:“康康睡到一半醒了,哭唧唧的說是想媽媽了,康三哥幫我找東西去了。”
這時候康從新也從雜物間走出來,手里頭拿著一盤磁帶,遞給席遠征,眼睛卻瞧著顏如許,見她臉色有些泛紅,便問:“喝酒了?”
顏如許摸摸臉頰,稍微有些發熱,“只抿了一口,新娘來敬酒,不得不喝。”又看著那盤磁帶,是著名軍中女歌手蘇明明前兩年出的一張專輯。
席遠征將磁帶揣進口袋里,心想著這盤磁帶是顏如許的,自己借東西怎么也得跟她解釋一下,便又將磁帶拿出來,在顏如許面前揮了揮,讓她看清楚,說:“我回去錄一盤,就給還回來。”
顏如許想到某個人很喜歡蘇明明的歌,便笑笑,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然后說:“你怎么知道我家有蘇明明的磁帶?”
“啊?”席遠征怔了怔,摸摸鼻子,說:“就,就之前看到過唄。”
孫敏想要跟顏如許借磁帶,席遠征就自告奮勇的來了。這其實也沒什么不能說的,但孫敏一直要求在熟人面前隱瞞他們兩個都關系,他下意識的就想隱瞞,但想到面前這一家三口都是知情人,索性就實話實說,“是孫敏想借,我就是想在她面前賣個好。”
顏如許點點頭,正想說什么,抱著她大腿的康康忽地打了個哈欠。
康從新便說:“你跟康康再去睡一會兒,2點我叫你們,咱們一塊去軍區大院。”
顏如許點點頭,雖然只是抿了一點點酒,但就這么一點酒也讓她頭有些發暈,從后頸往上開始發熱。
她帶著康康往臥室走,走出去兩步又停住,跟康從新笑著說:“我剛剛在梁小冰的禮單上看見一個人給隨了100塊的大禮,那人的名字叫康遠征,你說巧不巧?”說完,她就進屋關門。
康從新向席遠征看去,應和著說:“確實很巧,隨100塊,那必然是關系極為親近的。也不知道梁小冰的丈夫知道,會不會好奇的追問這人是誰,如果知道這人是妻子之前的對象,不知道會不會產生什么誤會。”
席遠征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兩人都猜出了康遠征就是他,他也顧不上思考叫遠征的那么多,為啥就能猜出是他,急忙忙地解釋說:“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當初挺對不起梁小冰的。我跟孫敏在一起之后才知道,真心把一個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滋味,我那會對梁小冰太差勁了,特別不尊重她,人家還在醫院里頭照顧我好幾天。但是以我們的關系吧,見面正式的道歉也沒必要,我就想著她結婚的時候我偷摸的給隨份大禮。我考慮得不夠全面,沒想到會因此給梁小冰帶來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頓了頓,又遲疑的問:“要不我約約梁小冰的對象,跟他解釋解釋?”
康從新瞧著他,說:“你可別,越描越黑。就這樣吧,梁小冰是個聰明人,會知道怎么處理的。”
席遠征本來還是洋洋得意的,這100塊錢給出去后,心里頭踏實了許多,可現在,卻又有新的負擔了。好在他是個擅長自我開解得人,想了一會兒說:“算了,那男的要真以為這點事兒跟梁小冰鬧別扭,我想方設法也得讓他知道梁小冰不好欺負!”
康從新瞄他一眼本來想說:你要是真那么做了,就更坐實了你對梁小冰舊情難忘,但想想,這還是沒影兒的事兒,就沒必要和席遠征在這里爭論,只說道:“你的好意歸好意,但是注意不要給梁小冰造成困擾。”
席遠征點著頭,忽然想起什么,連忙站起來,走到主臥門口,敲敲門,朝著里面喊:“三嫂,今天這事兒你可別跟孫敏說啊,我怕她誤會。”
康從新從后面拉住他,一直拉到門口,開門,將他推出去:“你嫂子可不像你這樣不靠譜,回你家去。”
康從新關了門,顏如許從臥室里走出來,邊走邊打哈欠。
“吵醒你了?”
顏如許抹了把打哈欠打出來的眼淚,說:“迷迷糊糊的剛要睡著就被他給吵醒了,幸好康康睡得沉。”
快睡著的時候被吵醒的滋味非常難受,康從新過去攬住顏如許,對席遠征愈加的不滿,“這個席遠征,以后不要讓他進家門!”
顏如許摟住康從新的腰,懶洋洋的在他胸膛上蹭,表示同意,然后甩掉拖鞋,踩上康從新的腳,將全身重量都壓在他身上,由他帶著自己回臥室去。
下午一家三口回到了軍區大院。
去年康強軍移栽過來的兩顆香椿樹活了下來,經過一年的生根、成長,今天終于發出了新芽,頭一年發新芽,比老樹晚了許多,大概也只能吃一茬。
不過這是頭一年吃上自家的香椿芽,家里人除了康玉衡沒法接受香椿味道外,都覺很好吃,尤其是三個孩子。
做了香椿拌豆腐、香椿攤雞蛋,炸香椿魚,孩子們最喜歡吃香椿魚,邊炸孩子們邊偷吃,還沒等上桌,香椿魚就被孩子們給偷吃完了,吃得孩子們連肉都不想吃了。
晚餐主食吃的是薺菜餡餃子。是白鳳梅他們在附近挖的,還有幾樣野菜,雖說略帶著野菜獨有的澀味,堿性也比較大,但還是挺好吃的。
大部分野菜都需要在開水中焯煮一下,這樣可以去除掉野菜堿或者微微毒性,野菜要想做得好吃,必須要油性大些,最好跟肉一塊燉煮。家里的廚師就是京郊農村出來的,對這附近的野菜哪些能吃,該怎么吃非常了解,家里的野菜能從清明前后一直吃到七八月份。
第98章 老顏
五一一天假休完后, 《百花電影》雜志社就開始收拾準備著搬家了。
高書記經過幾個月的奔波,終于把之前就看好的一處公家的房產租了下來,說是租, 其實跟自有財產差不多了,因為租約長達十年,在這期間只要是房產不拆遷, 就能一直租下去, 更重要的是, 房管局出租的房產, 價格都優惠得很。
新的社址跟梁小冰工作的光明書店有些類似,也是前店后院的那種格局,前店被房管局租給了建設銀行做營業點, 后院現在成了雜志社的新地址。
這個新址, 顏如許跟高書記去看過好幾次,非常滿意,最滿意的是, 距離機械集團家屬院很近,從小胡同穿過去,只需要步行7、8分鐘就能拐到家屬院的大門口。
能租到這個地方, 背后是顏如許出了力, 她沒有和高書記說過, 因為她不是為了單位, 純粹是為了自己。高書記卻也心知肚明,以他的人脈,到處找關系請人喝酒也沒用, 關系不夠硬啊, 只能老實的排隊, 得到后年馬月才能排上自己。
沒辦法,現在就是人情社會,沒點關系,啥事都不好辦。
如今雜志社有錢了,高書記又節省了一大筆房租錢,就很豪爽地用在了新址的裝修上,屋內重新刷了大白,鋪了地磚,又把水電、門窗什么的重新檢修、粉刷,又請人整修了庭院,還購置了全新的桌椅、辦公用具。
選了個良辰吉日正式搬家,又是放鞭炮,又是搞遷址儀式,又是員工聚餐,十分的隆重。
顏如許有了獨立的總編辦公室,習慣了黃麗梅他們的嘰嘰喳喳,回歸到一個的安靜,最開始那兩天還有些不適應,覺得有些寂寞。她不僅好笑,她前最向往的就是這種安靜的一個人的不受打擾的環境,而今終于實現卻反而不習慣了。
席遠征上班時間溜出來,給她送了件喬遷禮物,是一尊笑容可掬,留著三縷黑色長髯,身穿紅色錦繡袍、頭戴金冠、手捧大元寶的財神像。制作精美,顏色鮮亮,金光燦燦,摸著是細膩的瓷質感,一瞧便是知是花了大價錢請回來的。
這是席遠征的一番心意,顏如許又不能拒絕,她將財神像雙手捧著放在最高的柜子上,不自覺的老往財神像上瞄,總覺得那尊神像透著詭異,讓她后背發麻,她又趕緊走過去,將財神爺掉個方向,背對著自己。她從來沒供奉過神像,不過也聽說供奉神像是有講究的,否則起到的就是反作用,這神像成了個燙手山芋,她想著,還是把財神像封存起來吧,別沒供奉好反而破財。
正準備站起來實施,高書記敲敲門進來了,臉上紅光滿面,帶著和煦的笑容--自從搬到這邊來后,高書記臉上的笑容就像焊上去似的,就沒掉下來過。
他順著顏如許的手往上瞧:“呦,請了財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