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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旭陽還很是不解:“他們怎么走了?”
康晨曦“哼”了一聲,附在他耳邊偷偷講了幾句,康旭陽這才后知后覺的知道自己差點被告了小狀。然后又衍生出了新的疑問:“為什么啊?咱們跟她又不熟。”
“她是師專二年級的學生,已經到學校里面當過實習老師了,咱們學校也有的。她當實習老師的時候肯定也是沒事就給學生告家長,把咱們都當成她的學生了。也不知道哪個學校的學生那么倒霉,碰到這樣的老師。”
康從新在幾個孩子“愛”的投喂之下,難得的吃撐了,這會兒像是個標槍一樣站立在座位旁邊消食。桌子上的飯盒都被清空了,顏如許正拿著衛生紙擦里面的油,然后一一摞放起來,準備方便的時候再清洗,心想著,回來的時候正好用這幾個飯盒帶吃的,聽說定州府驢肉很有名,可以多點些回去給家里人嘗嘗。
她側著耳朵聽見了康晨曦的話,心想著這孩子不僅語言邏輯能力強,還擅長觀察分析。只比她晚了十幾分鐘的弟弟跟她一比,就差了不少,不過她看過相關書籍,大概就是說女孩的心理、心智本來就要比同齡的男生要更成熟,這也是她能成為三個孩子里面的小頭頭的原因,很顯然,兩個男孩都挺信服她的。
那對年輕男女換了座位后,很快就和同座的人說笑起來,聲音很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顏如許從中聽出了示威和顯唄的意味。顏如許嘴角動了下,搖搖頭,也沒放在心上。
座位寬松了,也不怕打擾到別人,三個孩子也很高興,頭對頭地看外面的風景。下一站是津門市,一路上,目之所及全是高山峻嶺,道路兩邊分布著小片小片的莊稼地,還有稀稀拉拉,幾十戶甚至是只有十幾戶的小村莊。
這個時間點,應是每天中午午休的時間,三個孩子不知道是太興奮了,還是心里頭有事,都沒有睡意。
分別帶著孩子們去了廁所,顏如許打了兩個哈欠,康從新說:“你睡會兒,我看著他們。”
顏如許把眼角溢出來的淚擦下去,點點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她很困,但卻睡不著,腦袋昏昏沉沉的,周邊聲音卻聽得清楚,似睡非睡的。
不大一會兒,她感覺到一個小身子靠近自己,熱乎乎的小股鼻息噴在臉上。似乎是盯著自己觀察了一會兒,然后那個小身子遠離了,語帶興奮的說:“爸爸,我們餓了!”
康從新:“你們剛吃完飯半個多小時。”
康康嘻嘻笑了兩聲,說:“爸爸,不是餓了,是饞了,我們還想吃媽媽買的好吃的。”
康從新沉默了一下說:“你們還有肚子能吃得下嗎?”
不等康康回答,康旭陽插嘴,說:“三叔,我們吃得下。”他好似是站起來了,還撩起了自己的上衣,“三叔,你看我肚子,還是扁扁的。”
顏如許的腦子有些遲鈍,心想:快十歲的男孩應該早就沒有屎包肚子?康康現在4歲多了還是屎包肚子,什么時候小肚子都是鼓鼓的,像個小青蛙,醫生說正常,長大就好了。
她又聽見三個孩子開始小聲的纏磨康從新,各種好話像是不要錢一般都向康從新砸來。康康就就不說了,一向把他爸爸吃得死死的,而龍鳳胎原本對三叔畏懼得很,大概是見了康從新對待康康時百依百順、態度溫和,膽子也大了起來。
這三個孩子對著康從新連連發招,顏如許心里頭猜想康從新能抵抗多久,三十秒,1分鐘,兩分鐘?
果然,不大一會兒,就聽見康從新妥協了,說:“你們可以吃,但是不要吃撐了,萬一要是積食生病了,可就吃不了定州府的好吃的了。”
顏如許心里頭嘆氣,誰能想到鐵血無情、冷心冷血的康搖光是個孩子奴呢?孩子的三兩句話就讓他繳械投降。幸好自己及時轉化了角色,把自己變成個嚴母,要不被康從新這么嬌慣、縱容下去,康康真得成個小紈绔了。
大腦迷迷糊糊的,想了什么好似又沒有想什么,直到顏如許睜開眼睛,也沒弄明白自己剛剛到底睡沒睡著。
康從新在盡職盡責地給他們站崗,單手翻看著一份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報紙。龍鳳胎一個斜靠在窗玻璃上,一個趴在桌子上睡覺,而康康則躺在座椅上,枕著康從新的大腿,被他一只胳膊半摟著,以防掉下去。
“醒了。”康從新第一時間發現顏如許醒了,看她眼神迷蒙,有些迷迷糊糊的樣子。
顏如許虛弱的點頭,感覺渾身無力,又爬到椅子上,雙掌合攏墊在臉龐下。這一覺睡的著實質量不高,睡醒了覺得人更疲憊了,頭暈乎乎的,還有點疼。
“馬上就到津門火車站,這站會停20分鐘,你到站臺上放放風會舒服些。”
淡金色的光影被被路邊的電線桿分裂成兩個色塊,迅速地在康從新刀削斧鑿般的臉上掠過,明明暗暗的,硬生生把一個人映照出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顏如許看得有趣,不由得笑了起來,嬌嗲地應了聲:“嗯。”
康從新不自覺的摸了下臉,問:“怎么了?”
顏如許吃吃笑著,不回答。
午后的火車廂里,安靜了許多,只剩下粗粗淺淺的的打鼾聲伴隨著軌道碰撞的聲響。周圍的人都虛化成了背景,只剩下彼此對望著的一個人。
一個戲謔地笑著,一個人無奈地縱容。
直到廣播響起刺刺拉拉的電流聲,播報出“津門站即將到站”的聲音,顏如許才坐正身體,伸了個懶腰。
康旭陽猛地站起來,慌慌張張的就要往外跑,帶著哭腔喊:“要遲到了,要遲到了!”
顏如許連忙攔住他:“放假了,咱們在去荷花淀的路上呢。”
康旭陽這才清醒過來,倒坐在座位上,還是有點想哭,心臟砰砰砰跳得厲害。
康晨曦被他吵醒,揉了揉有點疼的脖子,朝著他撇撇嘴,“又撒癔癥了。”
康旭陽在平復心情,不想理他。
顏如許提醒他們:“喝點水。”兩個各自帶了自己的水壺,臨走時灌的涼開水,這會兒喝起來是烏涂的,一點都不解渴。
康晨曦蓋上水壺蓋子,又調整了下水壺袋子,說:“這會兒要是能吃根冰棍就好了。”
顏如許:“一會兒到津門站,我下去看看有沒有賣的。”
康晨曦眼睛一亮:“三嬸,我能不能也跟著你下去?”
康旭陽也來了精神:“我也想去。”
顏如許堅決搖頭,說:“你們只能在這列車廂,你三叔的視野范圍內小范圍走動走動。”
“好吧”,龍鳳胎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乖乖地答應了。
兩個孩子的關注點又轉移到康康身上,你一言我一語地評論著他。
第86章 改革
康康渾然未覺, 躺在爸爸腿上,四仰八叉,肚子一鼓一鼓, 長長的睫毛翹著,紅紅的小嘴巴微嘟,睡得“呼哧呼哧”的, 像個小天使一般。
“他可真好看!”康晨曦胳膊肘支在小桌子上, 不錯眼珠的瞧著康康。
康旭陽兩只手按著小桌子, 惦著腳尖往過看, 說:“就是太能睡了,跟小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