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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娟不當馬巾幗狗腿后,就總想著討好她,但她自己也清楚,以前得罪了顏如許,人家沒找自己的茬就不錯了,且顏如許這個人,溜須拍馬巴結通通都用不上。
康從新的流言剛開始傳播的時候,王娟就聽說了,因為她婆婆就是晨練大軍中的一員。當時她就警告婆婆,不要讓她出去亂傳閑話,她了解馬巾幗這個人,更了解她和顏如許之間的恩怨,顏如許的私密的事兒能讓她知道嘍?
馬巾幗的處罰通告一出來,王娟就過來找了顏如許,算是跟她賣個好,表表自己的立場。
康從新的謠言很快就平息了,倒不全是因為馬巾幗的處罰和公開道歉。全員大會上,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康從新,瞧著他冷硬剛毅的臉龐、男子氣十足的樣子,很多人就已經不再相信那個謠言了。
那次黃教授上門送錦旗時,康從新跟他約了要上門拜訪。
拜訪主要是有兩個目的,一是辜負了人家一片好意親自去表示下歉意,二是康康學畫畫的事兒。雖然黃教授表示說不管康康資質如何,是一定要收他做弟子的,但康從新想著還是要看看康康是不是那塊料,更重要是他喜不喜歡,黃教授的教學能不能激起孩子的興趣來。
周日上午,一家三口又重新來到了華陽大學家屬院。
顯而易見的,進出華陽大學的審核嚴格了許多,進出校門都要審核學生證,其他拜訪人員要出示工作證,說清楚是拜訪誰,郵電局、供電局的必須得有介紹信,核驗了身份才能進。校園里也多了不少走來走去巡查的臨時工,遇到形容有異的人,都會將人呵止住,檢查一番才放行。
校園里到處張貼著諸如提高安全意識,謹防偷盜、入室搶劫之類的條幅。
這次黃教授的事件影響極其惡劣,第一是發(fā)生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的,匪徒之肆無忌憚可見一斑;第二是兇犯穿著郵電局員工制服就光明正大地進入到了校園里,沒有人盤問、檢查,這就暴露他們管理上的疏漏;三是這次的受害人是著名的教育家、書畫家、收藏家,在社會上的知名度和影響力極高,如果真的遇害,將是文化界、教育界的巨大損失,也將會對華陽大學的聲譽造成重大影響。
這么嚴查嚴打的好處是,抓到了幾名真罪犯,其中還有一名在外地犯過事兒,正被全國通緝的重刑犯。
路上康從新也被盤查過一次,不過很快放行了。
黃教授和周圍幾棟獨院圍墻都加高了,上面拉了鐵絲網,雖然在文化氣息濃重的校園里顯得很是有些突兀,但安全系數卻大大增高。康從新想起自家那高高的圍墻,不由得佩服顏如許的先見之明和防范意識,還有些隱隱的后怕,要知道,孤兒寡母的是壞人最愛下手的對象。
康從新不由得握緊了手里的康康,又把顏如許往身邊拉了拉。
黃教授家里頭很熱鬧,來了好多人。黃教授的兄弟姐妹,他的幾個孩子,還有孫子外孫侄子侄女全都過來了,都說是想親自感謝康從新。
搞得康從新光跟人握手就握了十多回,人家是真心感謝,他還得微笑著反復說著:“不謝,都是應該的。”跟所有人握完手,他臉都有些僵了。
黃教授這個人很愛講排場講儀式,上回那個熱鬧的送錦旗儀式被康從新婉拒,他就又在家里搞了個小型的感謝儀式,這回是在人家的地盤,又不對外,都沒法拒絕。
好在黃教授沒忘人家上門來主要是為了啥,將康康帶到書房里,給了他一管毛筆讓他隨便在宣紙上描畫,康康畫了一通,黃教授就夸這個孩子有靈性,是個學書畫的好材料。
顏如許和康從新兩口子都不懂畫,看不出來黃教授是從哪里看出孩子有靈性的。不過,自家孩子在自家眼中就沒有不好的,黃教授敢說他們就敢信。康康亂畫一陣覺得很好玩,說喜歡黃教授,愿意跟著他學畫畫,康康就正式拜入了黃教授名下。
他的啟蒙班是每周日下午,每周才辦一節(jié),作為他的親傳弟子,這樣的課程太松散,便規(guī)定了康康周一周三周五晚上過來上課。
黃教授說收康康做弟子的時候,顏如許就很猶豫,學生和弟子可是兩個概念,如果真成了黃大師的弟子,康康壓力可就大了,要是學不好,學得不認真,那可是要給黃教授丟臉的。她讓孩子學畫只想讓孩子尋找興趣點,將來大了,別的孩子都有一技之長,他也能有,可又不想孩子承受那么大的壓力,小小年紀的就被枷鎖鎖住。
康從新跟顏如許自然是一個看法,于是就跟黃教授談了這個問題,黃教授擺擺手表示不在意,說他就是喜歡康康這個孩子,又不能認干親,索性就做師徒唄,兩家也能當個重要親戚這么走動著。
說白了,人家還是在報答救命之恩。說到這份上了,黃教授明白了這夫妻兩個的意思,夫妻兩個也明白了黃教授的意思。康康正式成了書畫大家黃斌漢的親傳弟子。黃斌漢與康從新平輩相稱,與小黃醫(yī)生各論各的。
交談中才知道,小黃醫(yī)生也不是泛泛之輩,協合醫(yī)院是國內頂尖醫(yī)生的聚集地,小黃在那里能占有一席之地,本身就很說明問題。他在德國學習交流過兩年,受到醫(yī)院的重點培養(yǎng),是目前國內最優(yōu)秀的青年醫(yī)生之一。
黃斌漢的兄弟姐妹、其他子女、侄女侄女、外甥外甥女,有搞航天科研的,有搞文物修復的,有在外交部的……都是他們所屬行業(yè)的佼佼者。
顏如許不由得肅然起敬。
真是人才濟濟啊!康康真是太幸運了,跟著這樣優(yōu)秀家族培養(yǎng)出來的人學習,即便不能學有所成,也能受到潛移默化的熏陶!
這大概就是好人有好報。
市第一棉紡廠二車間
上午工作結束,工人們紛紛取了自己的飯盒到食堂去吃飯。棉紡廠生產線上,女工占了一多半,現在講究安全生產,上工時不允許說話,一到休息時間,大家就趕緊解放嘴巴,盡情地說笑。
曹桂娟和楊春草挎著胳膊一塊往食堂走,步幅不快不慢,不少女工超過去,回頭跟楊春草打招呼,催促她快點,要不食堂的好菜該沒了。楊春草笑呵呵的跟他們說:“沒事,今天高興,干啃窩頭我也高興。”
曹桂娟好奇很久了,問她:“春草姐,你怎這么高興?”
楊春草忍不住的笑,說:“我婆婆倒大霉了,這會兒老公母兩個躲在家里不敢出門,慫得跟鵪鶉似的,以后罵我也挺不起腰板來了!”
到食堂這一路,楊春草就把她婆婆如何的給人家造謠,又如何讓領導給逮住收拾了,在全集團職工面前丟人的事兒給說了一遍。
“我婆婆還想著裝暈倒,主任跟她說,你要是敢暈,就給你罪加一等,說你想逃避罪責,她立刻就慫了!”楊春草太高興了,急于跟別人分享她的幸災樂禍,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曹桂娟跟著楊春草笑了一通,問到:“你說你婆婆得罪的機械集團的領導是副總,娶了你們家那位的前妻?那個前妻是不是姓顏啊?”
“對啊,是姓顏,咦,你怎么知道?”
曹桂娟也大感驚訝:“這京城咋忽然就這么小了!”
兩人把信息一對,才互相把各自身份重新理了一遍。
曹桂娟是顏如許前后媽跟前夫的孩子,楊春草是顏如許前夫的現任妻子。
兩人都覺得彼此之間的關系更親密了。
楊春草:“也就是說,顏如許的爸爸是領導?”
曹桂娟點頭:“是啊!”
楊春草忽然就“哎呀媽呀”,合掌拍手,大笑起來。這也太諷刺了,馬巾幗、隋明理兩口子那么能算計,整天絞盡腦汁找關系、往上巴結,居然不知道前親家是領導!
楊春草完全可以確定他們不知道,依著這夫妻兩個的性子,要是知道,不可能從來不提。
哈哈哈哈,太可笑了,妄這公母兩個整天自詡聰明,看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結果被人家耍弄著蒙在鼓里。
楊春草心里頭暢快極了,覺得就憑著她知道的這個消息,以后再受那老公母倆還有隋遠志的氣,她都能不放在心上了,畢竟,誰能跟個傻子計較不是。
“咋回事啊,你又樂啥,快跟我說說唄。”曹桂娟急得不行。
楊春草就把這事兒跟曹桂娟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