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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康從新坐在機械集團新的行政辦公樓三層的會議室里,正在主持召開廠長辦公會。忽然聽見外面鑼鼓聲響,一開始大家伙都沒有在意,可是那聲音竟是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大家的聲音逐漸被鑼鼓聲淹沒。
在鑼鼓聲越來越近的時候,康從新已經叮囑秘書齊叔元去打探情況,這會兒,他將打聽到的情況匯報給康從新:“說是咱們集團一名職工見義勇為救了人,人家就敲鑼打鼓地送錦旗來了,說是還帶來了法制日報的記者全程采訪?!?
康從新點點頭,這是給機械集團增加美譽度的好事兒。對于這樣見義勇為的職工,集團也會做出相應嘉獎。
這么吵鬧,會議也沒法繼續開下去了,就暫停休息幾分鐘,等喧鬧結束了再開始。
鑼鼓聲走到近處便停了,過了一會兒,后勤趙處長滿面紅光地走進來,也顧不得跟其他領導打招呼,直接奔著康從新而去,老遠就笑呵呵的說:“康總,真沒想到他們要找的人是您,您默默的做了這么大的好事兒,怎么一點都不跟我們透露,甘當無名英雄!”
大家伙都被趙處長的話給弄懵了,康從新卻是聽明白了,問趙處長:“來人叫什么名字?”
趙處長:“哈哈,康總,您到底當過多少次無名英雄?。∵@位是黃斌漢,華陽大學教授,著名的國畫家、收藏家!我們準備等下在禮堂舉辦一個正式的贈旗儀式,咱們后勤和宣傳科的同志們都緊急過去布置會場了!”
康從新點點頭,說:“贈旗儀式就不用辦了,這件事情也不用公開,你把黃教授單獨帶到我辦公室,我們聊兩句?!?
趙處長有點著急,“這是個多么好的新聞題材和宣傳機會??!您還是去參加一下吧!”趙處長有些不解,這可是求都求不來的大好事啊,跟大英雄似的披紅掛彩,接受全集團職工們的尊重和膜拜。
康從新擺擺手,意思就是他已經決定了,不讓趙處長再說下去。
趙處長只好退而求次,說道:“要不,咱們就在樓下辦個簡單的儀式,您就只需要過去一下,讓黃教授把錦旗獻給您,誠摯表達下謝意,然后再拍個合影,您就回來?咱們集團領導做了這樣大的好事兒,怎么也得讓咱們職工也見見世面不是?!?
康從新還是拒絕,又說:“法治日報的記者也來了?我就不接受采訪了,如果他們要寫報道的話,不要透露我的信息,寫好的稿子交給我審核再發表。”
好吧,康副總不光不出席贈旗儀式,連記者都不見,信息也不透露,真要甘當做好事不留名的無名英雄了?
見康從新態度堅決,趙處長也就不再勸說了,按照康從新的意思去安排了。
康從新索性讓大家休息半個小時,之后再開。
樓下的鑼鼓聲停了。
不久,黃斌漢就被趙處長引著,在幾人的簇擁下到來到康從新辦公室。
一位是康從新救下的,黃斌漢的兒子,一名身穿著公安制服,另有是胸前掛著相機的二十出頭的女人,這大概就是《法制日報》的記者,另外還有兩名看不出身份的人手里捧著錦旗,錦旗自然垂下,上面繡著幾個大字:見義勇為舍己救人。
黃斌漢的兒子先朝著康從新笑著點點頭,然后對著父親耳語兩句,黃斌漢立刻快走兩步上前,握住了康從新的手:“現在才得見您的真容,感謝救命之恩!”
“客氣!”康從新回握了下他的手。
他救了黃斌漢,反而不好再上門了,會讓人誤會是來討要感謝的。康康畫畫班沒報成,就給孩子報了個輪滑班,康康非常喜歡,據說可以訓練平衡能力、促進小腦發育。
而黃斌漢呢,在醫院醒來后,就聽兒子講了他昏迷時離奇而又幸運的經歷,后來又從老朋友兼鄰居那里獲知了其他信息,不由又是慶幸父子兩個都好運,又是感慨自己這辦這個啟蒙班居然間接的救了自己父子的性命。
他從那時起,就想著該怎么感謝他的救命恩人。他想給他揚名,讓他的領導、他的同事都知道,還要獲得社會上的廣泛贊譽!
于是,他就精心策劃了這一場熱熱鬧鬧的贈送錦旗活動,還利用自己的社會知名度聯系上了法制日報,他們拍了記者全程跟拍,還保證一定會登報。
可沒想到,主人公竟然是集團的副總。
康從新只說了自己的姓名和工作單位,大家都都沒想到他的職位竟然這樣高。按常理想,一個大集團高層領導,第一是年齡起碼得四十五歲以上,第二是常年坐辦公室,出門有小汽車,常年在酒桌浸淫,很難保有好身手,第三都那么大領導了也不能置自己于危險的境地之中啊。
這是根植于大家思維中的定式。
所以當聽說機械集團只有一名叫康從新的,且是從趙處長口集團副總時,黃斌漢第一反應是,是不是找錯人了,記錯了單位還是記錯了了名字?直到兒子跟他確定就是眼前這人時,黃斌漢才有了些真實感。
他有些后悔,覺得自己魯莽了,應該提前打聽好救命恩人身份的,適用于一般職工干部的榮譽,并不一定適用于高層的領導。
他很歉意地對康從新說:“慚愧慚愧,希望我今天魯莽的舉動沒給您帶來麻煩?!?
康從新笑著招呼大家在辦公室里的皮沙發上落座,“哪里?!?
兩人寒暄著客氣介紹,又介紹了跟他同來的人。他的兒子,協合醫院內科副主任醫生小黃、所屬轄區公安分局副局長,法制日報記者小胡,還有學校保衛科科長以及華陽大學的一名校領導。
這樣的陣容著實強大,也看得出黃斌漢是真心實意想要感謝康從新,找了這么多人幫著抬轎子。
秘書齊叔元沏了茶水進來,給每個人奉上了一杯。見法治日報那名年輕漂亮的女記者小胡正拿起相機,準備對著康從新拍照,連忙客氣地制止她,“抱歉,我們領導不方便拍照?!?
她是在座幾位中,年紀最輕、資歷最淺的,且本就是過來采訪的,跟其他人的目的不同,自覺地坐到最邊沿的位置。雖然已經得到了康從新不接受采訪的通知,但她覺得,這么好的社會事件不采訪太浪費了,于是就跟著黃斌漢一行一塊過來了,準備找機會勸說下。
她本來就是黃斌漢托關系請來了,當事人卻拒絕采訪,黃斌漢就覺得挺對不起小胡的,自然也不會驅趕小胡。而趙處長覺得,人家小姑娘這么年輕漂亮,沒準她勸一勸,撒個嬌,康副總就答應了,誰能忍心拒絕她呢?
所以,雖然康從新說不接受采訪,身為記者的小胡還是來到了這里。
她坐在最邊上,身體被前面的身材魁梧的華陽大學保衛科科長給擋住,她正好可以肆無忌憚的打量康從新。
這名過于年輕的集團副總長著一張陽剛、英俊的面龐,目光堅毅,說話擲地有聲,坐在幾名都擁有一定社會地方的人士面前,仍舊像個領導者。他身姿筆挺,肩寬腰細,兩雙修長的大腿充滿了力量感。她還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優秀的男人,她看得有些著迷,不自覺的就忘了人家不讓拍照的提醒,拿起了胸前掛著的相機。
直到被小齊秘書提醒了,她才如夢如醒,訕訕地放下了相機。低聲和齊叔元說:“我等下能不能單獨和康副總談談?”
齊叔元也不知道康從新為什么拒絕接受采訪,不過想想,集團內刊上也很少刊登他的照片,大概他就是天生不愛照相吧,要是小胡記者能說動康副總,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眼見著黃斌漢等人和康從新已經親切友好地交流完了,準備要離開了,他便迅速和小胡說:“那你等下先別走,我去送黃老他們時,你找機會趕緊說,不過你時間不多,康副總還開著會呢?!?
小胡立刻高興起來,露出兩顆俏麗的虎牙。
果然,康從新讓齊叔元幫他送送眾人,小胡假裝最后走,等一行人都出去后,她卻沒有走??祻男掳l現了她,目光銳利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之后問:“你還有事?”
仰頭直視她,小胡心臟跳得特別快,臉也有些發燒,突然產生了一種隱秘又緊張的快樂情緒。可是康從新的目光看過來時,她卻立時覺得身體一寒,汗毛不自覺的離了起來,那是被兇猛野獸盯上時,身體下意識的預警。
但是,身體上那種寒意過去之后,小胡心里頭便泛起了更深重的歡喜,對眼前這個男人充滿了好奇,他神秘、強悍、充滿魅力,是個故事的人!
她呼吸沉重,面泛春光,那一瞬間,她意識到,自己對眼前這個充滿魅力的男人一見鐘情了。
她不自覺地往前走,卻也不敢太過靠近,她說:“我還是想采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