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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許點頭說:“行。”
席遠征將大碗往茶幾上一放,從褲兜里掏出手絹抹抹嘴,然后往后一靠,雙臂搭在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愜意的抖腿,嘴里頭不自覺的哼起了歌:“我一見你就笑,你那翩翩風采太美妙,跟你在一起,永遠沒煩惱……”
歌聲戛然而止,席遠征看見了顏如許錯愕的眼神,然后那錯愕就變成了懷疑掂量,幾秒鐘之后就是戒備。
席遠征不明白顏如許這些復雜的情緒是怎么來的,但他也沒太在意,他坐正了身體,面對著顏如許的時候還是有些別扭,他又把大海碗往一邊推了推,壓低了聲音說:“那個,昨天晚上我就去找李明玉了。”
顏如許在他對面坐下,裹了裹棉猴衣襟,應了一聲“嗯”,準備聽他的下文。
席遠征:“她先是不承認,說都是胡說八道,后來就質問我說是不是你說的。”
席遠征說著,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經歷。
他聽顏如許說了那些事兒之后,他無法接受,他一會兒相信了顏如許的話,一會兒又推翻了。一會兒痛恨李明玉,恨她把自己當傻子耍弄,恨她裝出一副冰清玉潔,不可褻玩的樣子,一會兒又痛恨顏如許,怨她為什么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他,他很喜歡李明玉,倆人馬上就要領證了,不告訴他,就一輩子讓他蒙在鼓里不好嘛,為什么偏偏要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揭穿這個事實,讓他這么的難受。
他的腦子很混亂,但潛意識里,卻把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他想明白了莫妮卡西餐廳里,李明玉和顏如許的異常,也想明白了李明玉為什么要偷偷和她領證。
這更讓他懊惱。自己如果真的跟李明玉結了婚,那不光是個二傻子,還是頭頂冒綠光的二傻子!他氣不過,跑去找了李明玉對峙,對峙的結果如同他和顏如許講的那般。
“我沒承認,沒有出賣你。”席遠征給了顏如許一個“看我多夠意思”的眼神。
顏如許無語,你承認不承認的,李明玉也知道這事是我跟你說的啊。瞬間,她覺得剛剛自己真是想多了,這就是個傻二憨,是康從新的迷弟,想想,后世那些粉絲們如果吃到偶像親手做的面條,那恐怕比席遠征的表現還夸張。
“行,你講義氣,后來呢?”
“后來,她就痛苦流涕地跟我講了半宿她被男人欺騙的凄慘經歷。”
李明玉并不算是個心機深的女子,只是之前席遠征對她有女神濾鏡,一些不合理或者和實際情況不相符的地方,他大腦自動就給補齊邏輯了。也是出于對她的喜歡,她說的他都信,更沒有去深究。
當挪開濾鏡,席遠征從一個相對客觀的角度去審視李明玉跟他講的這些事情時,就發現了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然后他反客為主,引誘著設套的問出了李明玉的一段二段三段……感情,也不能說都是感情吧,有幾次就純粹是單身男女的干柴烈火,一夜之后各不相干。
席遠征捂著頭頂,只覺得那里癢癢的,有什么要破繭而出。要是自己跟李明玉不是這種關系,他著實羨慕李明玉的生活。
他問李明玉,這生活過得這般風流快活,為什么忽然就要找人結婚了。
李明玉大概是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態,說:“到年齡了,家里頭催得急,就找個條件好的唄,后來跟你接觸起來覺得你特別的單純,家世好,工作好,就真的喜歡上你了。遠征,我對你是真心的,我保證以后把之前那些關系都斷了,就一心一意的跟你過日子。”
席遠征想大笑三聲,事實上他也這么干了,笑過之后他說:“你是花魁要從良,我可不是秦氏賣油郎。”
“是不是挺押韻的?我可真有才!”席遠征這么跟顏如許說。
顏如許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么,好一會兒才說:“確實押韻。后來呢?”
“后來,我就跟她說分手,把我當二傻子耍了這么久的事兒我也不跟她追求了,以后就當不認識,路歸路橋歸橋唄。”我還跟她說:“你這樣的,適合去國外,我就是個傳統的土老帽,接受不了自由的男女關系。”
“你猜李明玉跟我說啥?她說那你能不能幫幫忙,幫我辦出國去?”
“你猜我說啥?我說還是算了吧,你那么多舊情人呢,我這個只跟你拉過手的排不上號!”
看到他這個樣子,顏如許覺得以前自己糾結來糾結去,擔心他受到傷害、自信心受不了什么的,完全就是杞人憂天。他有極其強大的內心,而且非常擅長自我開解,也擅長與人和解。
顏如許看了下表:“不早了,你休息吧。”
席遠征也看看表:“才8點多,我怎么也得10點再睡覺,再聊會兒,我還有好多話沒說呢!”
顏如許站起來,微笑,說:“康康還等著我給講故事,你要是睡不著。”顏如許指指電視柜旁邊放著的幾本書,說:“你就看看那幾本書,就當提前學習了。”
“唉,唉,嫂子你別走,再聊會兒!”席遠征伸著手,顏如許還是走了。
席遠征悻悻的,自己正是想要傾訴的時候,她咋就不肯好好地當個聽眾呢!同情心呢?
他走到電視柜旁,拿起那幾本書,最上面一本是《兒童心理學》,席遠征撇撇嘴,下面兩本是全英文的,封面上印著小孩子的圖像。席遠征把書丟回去,又小心的給擺正了。
剛擺好,康從新就進來了,扶著客廳的門,沒有進來,說:“去休息吧。”
席遠征:“我不困,三哥,坐下來聊會?”
康從新:“我們要休息了。”
席遠征沒聽明白。
康從新接著說:“我們要休息了,要插門了。”見席遠征還不明白,他還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席遠征這才明白,使勁兒一跺腳,咬咬牙:“三哥你真是……”
席遠征扭身使勁的跺腳開門出去,把門甩得哐哐響。
康從新插上房門進了主臥。
“走了。”他跟顏如許說。
顏如許這才找出睡衣準備更換。
席遠征剛進了東屋門就聽見正房傳來的插門聲,又把他給氣個夠嗆,他將門關上,也大力的將門插上。
屋里頭涼嗖嗖的,席遠征連忙脫衣服鉆被窩。被子很松軟,兩層被子蓋著也不覺得多沉,大概是新曬過,散發著獨特的屬于陽光的味道。枕頭也舒服,是很松軟的蕎麥皮,一枕上去就壓成一個凹窩,把腦袋很契合的裹進去。
席遠征躲在暖和的被窩里,本來以為得翻來覆去睡不著,可是沾枕頭不大會兒,就陷入到了黑甜夢鄉。
他是被敲玻璃的聲音吵醒的,睜開眼睛,外面天已大亮,康從新像是門神一般站在窗戶外面,見他醒了,便冷冷的說:“還不起?”
席遠征看看表,6:30,他不情不愿地爬起來穿衣服。正房里傳來小孩子跑來跑去的聲音和一陣陣的歡聲笑語,仿佛是把整個沉睡的世界都喚醒了,重新煥發了生機和活力。
他忽然想到,今天又可以吃一頓康三哥做的早飯了,心里頭美滋滋,趕緊穿戴整齊,習慣性地找鏡子,不過在西屋里頭找了一圈也沒看見鏡子,只能出來。
他聞到了獨屬于小米粥的香味,他正要往正房走,康從新迎面出來,皺了下眉頭:“你怎么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