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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林警官聊了兩句,稍微轉移了注意力,倒是讓顏如許焦亂的心情緩解了幾分。
這時候對面電話對面有了回復,說那花嬸不在家,家里頭鎖著門。那花嬸不在,其他人要么交情不到那份上,要么她信不過,為今之計,就只能找父親幫忙了。
她往父親辦公室打電話,很快就被周秘書接通了,得知顏良深這會兒還在辦公室,連忙換了父親來接電話。
得知女兒要讓自己去接外孫,顏良深受寵若驚,忙不迭的答應,說保證半個小時之內接到。
顏良深放下電話,看了下時間后,吩咐小周:“讓小梁送我去幼兒園接康康,你先去晚餐會現場幫我說一聲,我晚點到。”
周秘書也看了下表,猶豫了下說:“晚餐會5點開始,您現在去東城區接康康,再去南城的金水臺大飯店,一來一回的到那邊怎么也得6點多了。今天工業部的宋部長也會去,如果去晚了會不會不太合適?要不,您還是按計劃去晚餐會,我去接康康?”
顏良深:“不用,只是個非正式的餐會,說白了就是大家伙兒湊在一起吃吃飯喝酒,增進下感情。宋部長是我的老朋友了,他還沒見過康康,正好帶過去給他看看,饞饞他。”
顏良深說著,就呵呵的笑起來,此時的他不是一個威嚴高高在上的領導,而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周秘書沒想到顏良深不僅遲到,還想帶著小外孫去,但看著顏良深一副得了好東西,急于和別人顯唄的表情,又把想說的話憋了回去。
父親是靠譜的,顏如許掛上電話,總算能舒口氣了。她又往幼兒園郭叔那里打了電話,叮囑了一番,才有心思去關心兩名病人。
她先去看了高書記。
高書記靠坐在病床上,正在輸液,閉著眼睛,臉色比剛才好了許多,聽到有人進來,他緩慢的睜開眼睛,“小顏呀,你給報社打過電話了?”
顏如許說:“打過了,他們一會兒就來。”
“唉,這個小林啊,怎么那么糊涂?也怪我,應該先安撫她的。”
一向精神飽滿的高書記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似的,顏如許看著,心里頭不好受,沒有順著高書記的話討論林雙月的事兒。
“您好點了沒?”
“血壓已經降下去了,就是還頭暈,天旋地轉的。”高書記捏了捏脖子,又揉了揉太陽穴。
“您還是顧著自己的身體吧,您是個好領導,把能做的都做了,林雙月……我也沒想到她竟然這么極端。”
高書記閉上眼睛拍了下額頭,“可惜了,可惜了!”
事情發展到這樣,性質已然變了。企圖用自殺來威脅領導,這是報社領導不能容忍的。
從高書記這里離開,顏如許又去了急診室,聽說林雙月已經被送到病房了,問了醫生,說已經做了初步檢查,判斷是輕微外傷,但顱腦有沒有損傷,得等她清醒之后做了ct才知道。
顏如許隔著病房看了她一眼就又去了大廳,守在前臺邊上,看看時間,這會兒父親已經去了幼兒園,她跟父親說了,讓他接到康康后給她往醫院來個電話。
顏如許等了六七分鐘,等到了顏良深的電話,說是已經接到了康康,說晚上自己會親自帶康康,讓她放心。康康聲音有點興奮,說自己要去跟姥爺吃老吃的了,叮囑媽媽好好吃飯,不要太想他。
聽到康康的聲音,顏如許更加想孩子,恨不能馬上見到他,可她這邊還不知道要忙到幾點,肯定不能讓康康跟她待在醫院里,而把康康交給父親,她也還算放心,她小時候,父親也曾親自照顧過她。
掛上電話,顏如許心里頭發酸。
時間回到半個小時前。康康乍一見姥爺,歡呼一聲就沖過來撲到顏良深懷里,小嘴巴嘰嘰喳喳的:“姥爺,你怎么來接我了,你是想康康了嗎?”
“是呀,姥爺都一個星期沒見康康了,太想康康了,康康想沒想姥爺?”顏良深抱起康康,和他臉貼臉,被小孩子柔嫩的小臉貼著,只覺得一天的煩惱都沒了。
“想了”,康康脆生生的回答,親昵的用小臉蹭著顏良深,嘻嘻直笑。
笑過之后小腦袋就開始轉著四處找媽媽,沒看到媽媽的身影不由得嘟起小嘴巴,摟住顏良深的脖子,“姥爺,我媽媽怎么沒來接我呀?”
“媽媽的同事受傷了,腦袋碰破了,家人又都在外地,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是不是很可憐?”
康康小腦袋瓜想了想,點點頭。
“你看,康康除了媽媽,還有姥爺,還有小姨,還有小梁叔叔,還有那花嬸,王奶奶,還有這么多人疼愛你,對不對?”
康康掰著手指頭數一數,覺得確實是這樣,就高興起來,跟姥爺強調說:“還有小石頭哥哥。”
“對對,還有小石頭哥哥。”顏良深連忙說,“媽媽同事那么可憐,就讓媽媽去醫院先陪著他,姥爺帶你去玩好不好?”
“好”,康康聲音軟軟的,雖然答應著,但小嘴巴卻不自覺地噘起來。
眼見著康康的表情有點失落,顏良深連忙說:“走,姥爺帶你去吃好吃的,有大蝦,有排骨,有牛肉,好多好多好吃的。”
“好!”康康吸吸口水,聲音眼見得歡快起來。
晚餐會的地點在金水臺大飯店的海棠廳,是個可以容納百人的小型宴會廳,不過今天的晚宴會是小規模的,偌大的宴會廳只他們這個改革小組的十來個成員。
顏良深怕康康猛然見到那么多陌生人,會害怕,就把康康抱在懷里,叮囑他:“一會兒會看見幾個爺爺、叔叔們,別害怕,他們都會喜歡你的。”
康康點頭,小腦袋四處看。墻壁上貼著米白色的地址,裝飾著金色金屬飾物,地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康康還沒來過這樣的地方,顯得特別好奇。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服務生給顏良深打開門,他往餐桌旁看了一眼,十來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上,宋部長正笑呵呵的接受別人的敬酒。顏良深忽地起了促狹之心,沒讓服務員通報,準備冷不丁出現在宋部長面前,嚇他一跳。
卻忽地,餐桌上背對著門口的一個挺拔身影轉過來,目光銳利,但馬上就收了銳光,眼神先時震驚,而后溫柔如水,他猛然站起,轉身,往過急走幾步,卻忽地腳下一絆,險些摔倒,臉上浮現出急切激動又隱忍的表情,然后就站在那里,不再向前。
“康從新同志,看來你這酒量還得練,怎么才喝這兩杯就醉了?”就有人調侃著。
一桌人的目光都向康從新看過來,也就發現了正往過走的顏良深,紛紛站起來,跟他點頭問好:“顏老,您來了。”目光自然滑落到顏良深抱著的孩子身上。
被這么多人直勾勾的看著,康康忙轉身抱住顏良深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
顏良深笑呵呵的拍著康康的背后:“不怕不怕。”
然后朝著眾人擺手:“不好意思,我來晚了,這小子在家里沒人帶,我就把他給帶過來了,大家都坐,都坐。”
餐桌上,正對著門口,唯一坐著的宋部長也站起,老遠就扎起手:“這就是小康康吧?天天聽你顯擺這孩子,今天可算是見著了,快,讓我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