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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鶯頗有些為難之色:“大姑娘,老爺說您若能去,就還是去吧。因為這回是賀石將軍升官的大喜事,連燕家的姑娘們也會去,石家姑娘的帖子只不過是個小花宴的湊趣由頭罷了。”
石賁將軍升官?如姒忽然想到素三娘子,對石賁將軍也多了幾分好奇。
若是燕家的女眷會去,自己倒是不妨走一趟。
如今燕家給自己撐腰,并不是因為真的對已故的燕微有多少情分,更多是為了燕家的名聲和面子。畢竟伯夫人對庶出一脈的不待見是明明白白的,如姒的親舅舅燕徖在上個月已經如同前世一般,調任外放出京了。
這也是如姒絕不考慮投靠燕家的原因。
寄居豪門的表姑娘這種生物,不論是不是愛上三代以內旁系血親,一般都是靠著老太太的垂憐才能在大宅門里安身立命。偶爾也有不受老太太待見,但是親舅舅給力的,但如姒顯然也不符合。
做人做事,最重要的就是眼光眼色。往大處說是審時度勢,小處上具體些就是知情識趣。
如姒想跟燕萱、明綠櫻多交好些,但并不方便多去伯府。那么除了用禮物表達一下誠摯感謝,也就是能在第三方party上見面了。
“我知道了,待我想想。”如姒并沒有立刻答應,但向采菀使了個眼色。
采菀會意,便上前塞了個小荷包到雙鶯手里:“雙鶯姐姐辛苦了。往后若有什么難處,可以來月露居說一聲。”
雙鶯觸手便知那荷包里是一整塊銀子,得有一兩多。回想上次送秋冬衣服過來,也就是一個月之前的樣子,那時大姑娘也叫采菀塞了一個荷包,里頭那幾十個銅錢已經是大姑娘勉力支應,帶著些討好的意思給出來的。而如今,濮家已經徹底變天,這次的賞錢就是真正的打賞了。
雙鶯心里又是慨嘆又是感激,向如姒一福:“多謝大姑娘。那奴婢先回去了。”
待雙鶯走了,采菀還是有些擔心:“姑娘,石姑娘只怕沒有好心。太太跟石家大太太二太太都這樣要好,說不定便有什么陷阱呢,還是別去了吧。”
如姒沉吟道:“只有千年做賊,沒有千年防賊的,哪能因為怕陷阱就不出門。等下跟朝露說一聲,問一問萱姐姐和二表嫂去不去石家。倘若她們去我就去。要是有她們在太太還敢使手段,那就是自掘墳墓了。”
不算意外的,伯府很快回了消息,石賁將軍本次回京述職得了上諭嘉獎,由正二品左將軍再升一級為從一品定遠將軍,燕衡會親自道賀,燕府的年輕一輩幾乎都要去,明綠櫻和燕萱自然也要前往。
同時如姒也明白了為什么池氏要自己照應如妍如姝,因為石家的帖子并沒有送給濮雒和池氏。翰林院的斥責,京兆衙門的動作,到底還是多少傳出了些風聲。
石琳琳這個帖子送過來月露居,估計也是因為如姒是燕家的外孫女,面子并不是給濮家的。不過如妍似乎與石琳琳關系不錯,所以也收到了一份請帖。如姝年紀小一些,就算沒有單獨的帖子,只要跟著姐姐,倒是沒人計較。
如姒是真不想照應,但如今正在迅速削減日常開銷壓緊開支的濮家只有一輛馬車,愿意不愿意,都得同車而去。幸好如妍話少,如姝在親姐姐跟前也有些忌憚,贊了如姒的衣飾兩句就罷了,也沒呱噪太多,便一路平安到了石家。
濮雒雖然沒有被請,賀禮還是要送的。如姒身為濮家嫡長女,雖然不算是代表父親而來的,也好歹要給石賁將軍行個禮,再去女眷那邊。
原以為不過是跟著燕萱等平輩一同打個照面便過了,誰知石賁將軍竟然開口叫住了如姒:“等一下,你是誰家的姑娘來著?”
如姒心里突地一跳,難道“槐樹咚”的那天,還是讓石將軍看見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時差黨的作者時間管理有點混亂……抱歉今天又這么晚了,明天盡量早一些哈!
☆、第44章 四十四
如姒心里震動,臉上自然還是笑靨如花的:“石將軍好,我是濮編修的女兒,如姒。”
今日升遷之喜,石賁將軍自然也是心里高興的。雖然慣常是沉穩肅穆不將喜怒形于色,但心里輕松之時打量如姒,倒也不叫人覺得威重畏懼。
“濮編修?”石賁將軍本就少與文臣來往,想了想才知道是燕家早先的親家,是自己大哥的同年。
那些濮家門里雀角鼠牙的小事情在女眷當中雖然流傳的很快,但石賁將軍這樣的人哪里會入耳,聞言只覺得算是個轉折又轉折的親朋,便頷首道:“原來如此。”再將如姒打量一回,不再多問或多說,又見燕萱也在一旁,便叫人拿裝了小金錁子的荷包給她們。
如姒心里一松,想來石將軍只是看著自己眼生罷了,忙微微屈膝一福便退下去。而燕萱卻是與石賁相熟的,接了荷包笑道:“叔叔還拿我當小孩子打發?原先許給我的北戎彎刀呢?”
堂上說笑熱鬧,如姒在旁等著燕萱,心里忽然一動。
石賁將軍跟素三娘子之間,到底是怎生一段情緣?
雖然前世今生如姒都對石家三房很模糊,但再模糊也知道石家三夫人過世的甚早,大約去了十幾年了。
而素三娘子也不是京城人士,街坊里的名聲口碑,大約也就是近十年的事情。
難道——陳濯是石賁將軍的兒子?
如姒想一想,忽然有種整個人都不好了的反感。陳濯今年已經二十多歲,若是石賁將軍的兒子,那豈不就是外室私生子?
素三娘子那樣的人,會給石將軍做外室?
又仔細想想陳濯的容貌,卻也沒什么線索。素三娘子姿容清艷,陳濯相貌還是很像母親的。石賁將軍的五官雖然也端正,卻算不得什么奪目的美男子。若說他們真是父子,從容貌上是沒什么印證的。
還有一件事,燕家的三房跟石賁將軍這樣相熟,顯然對陳濯也頗有些提攜,是不是知道什么內情?
如姒正坐在角落里東想西想,這時便聽外頭有些人聲喧喧,亂哄哄地漸近堂前。
此刻在中堂的賓客們就有些臉色各異,石賁將軍平素不在京中,而石家的另外兩房不成器,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但好歹今日是石賁將軍的升遷慶賀,石家人到底是有多扶不上墻,能叫在這個時候出什么亂子鬧到堂前來?
石賁將軍也皺了皺眉,示意隨從衛官出去看看情形。
因為那喧鬧之聲實在已經很近,衛官很快便去而復返,或許是平素在軍中稟報慣了,并未附耳低聲,只是臉色凝重地近前回報:“將軍,是京兆衙門的人。”
“京兆衙門?”石賁和燕衡等人對望了一眼,眉間便瞬間籠了一層怒色,“叫領頭的人進來回話。”
氣氛瞬間尷尬起來,不過此時堂中的人并不是很多,不過就是桓寧伯府的燕家眾人,再加上石家大老爺石贛和兩三個石賁將軍的故交,如姒看著都有些模糊的前世印象。是那種在年節之期,即便石賁將軍不在,也會過來送禮拜望的通家之好,說起來也能算是沒有外人。
這時外頭的喧鬧聲音稍微降下來一些,衛官親自引著一個年輕人走進中堂。
土黃色短打衣衫,樸素破舊的布鞋,連陳濯帥氣過人的臉也靠著有那么幾分滑稽的雷人發型強行扮丑了幾分。看慣了各種罪案劇的如姒自然一看便知這是臥底的行頭。只是陳濯左臂上白布纏裹之中還透著殷紅血跡,卻讓如姒心里驟然一緊。
陳濯上前躬身一禮:“石將軍,府上有賀宴,屬下來打擾實在唐突,只是案情緊急,還望將軍寬恕。”
“什么案子?”石賁雖然是問陳濯,眼光卻向另一側的大老爺石贛方向望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