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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跳樓這個舉動,都是略興奮時,做出的不清醒選擇。
朝慕云沉吟:“也就是說,兇手甚至不必站在死者身前推他,只要刺激足夠,引導的好,此種完全可以自己跳樓?”
“嗯,”槐沒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是毒蛇,兇手必須得保管好,發生任何一點意外,都很難收拾,遂此人一定在附近……咦,這是什么?”
她頓了片刻,指著死者腳趾,讓朝慕云看:“我是看錯了么?這是不是金沙?”
死者的腳趾縫里,甚至指甲與皮肉相接的內側,都有細碎顆粒,像是沙子,又與一般的沙子不同,光線照耀下,折射出淺淺金芒……
“這就是金沙。”朝慕云問,“死者的鞋子呢?他死前穿的鞋子?”
死者尸體是夜無垢從靈堂搶過來的,經過其小斂儀式,濯洗過身體,換過衣服,因要尸檢,觀察記錄后,槐沒脫了死者壽衣,那他原來穿的衣服呢?
“有,這里!”一邊負責文書記錄的小吏舉手,“送過來的漕幫兄弟說,夜幫主搶……不,因物證需要,夜幫主帶來了很多死者生前之物,衣服鞋子都有!”
“上道啊……夜幫主這人不錯,能處!”
槐沒立刻開始檢驗死者衣物。
朝慕云:……
之前不是還百般嫌棄人家?
他也低眉,開始認真檢查,不但之前穿的衣服,之后換過的壽衣,以及死者身份,都要重新檢查一遍。
“衣服和鞋子都沒有,腳底也洗過,很干凈,壽鞋也就算了,只內里沾到一點,算正常,但生前的鞋底為什么這么干凈?”槐沒相當不解,“難道有什么地方,必須得脫鞋進去?”
朝慕云沉吟:“或許是,脫了鞋更方便,避免麻煩。”
非是別人要求,是他自己要這么做。
具體是什么,朝慕云現在也想不到。
“大人!”就在這時,有皂吏小跑著過來,“有新消息了!”
朝慕云立刻往外走:“這里勞煩姑娘,我去看看。”
槐沒擺手:“你放心吧,官府的規矩我知道,尸檢格目會好好做,有新發現第一個告訴你!”
朝慕云走到書房,案幾上果然又堆了一沓新的卷宗,最上面一層加了顏色標識,是聞大人遞來的資料。
打開一看,果然是有關蛛娘娘,榴娘娘兩個組織的動向。
因之前的案子,兩個組織已靜默下潛,低調撤走了所以有可能顯眼的據點,已有明確證據,發現漕幫中人與其勾聯,但漕幫大小幫派眾多,這些到底是誰的人,目前難以確定,待追蹤細查。
聞人長說眼前的案子就靠他了,讓他再接再厲,同時兩邊現在最好不要有太多聯系,以免被對方察覺,更為小心。
朝慕云懂,因他在明查案,連夜無垢都拎出來大張旗鼓了,聞大人就沒必要也跟著出來,低調留在暗處,把控追查更多的信息,與雙方都有利。
下面是厚九泓送來的消息,他追蹤暗訪的,是青樓方向的消息。因漕幫盤子不少,他借了些夜無垢鴟尾幫的門路,鴟尾幫雖未在京城經營有這些,但名頭好使啊,有麻煩可以用,沒有麻煩也可以借來找麻煩用……
但這個方向不太好找,沒具體線索的情況下,如同大海撈針,得虧他機靈,尋到了點不一樣的地方,比如攬芳閣頭牌芷檀,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到底哪里不對勁,還說不清,接下來會繼續跟查偷聽,同時提醒朝慕云,如果遇到了這個女人,她說的話,要自行斟酌說謊的可能性。
包括皂吏們查到的,有關案件嫌疑人的信息。
朝慕云這一坐就是很久,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下筆時快時慢,偶爾會停頓很久思考,分析著案子的各種可能性。
“別想了,先聽我說。”
不知什么時候,夜無垢回來了,可能還站在旁邊,看了他很久,因為朝慕云被搶毛筆后回神,看到了夜無垢洗過的臉,不怎么滿意的神情。
“好啊,”朝慕云從善如流,不再去拿毛筆,“查到了什么,同我說說。”
“就知道關心案子,也不知道關心關心人……”
夜無垢清咳一聲,表情端肅:“我讓人送來的尸體和前情,你應該都了解了?回來時順便,我去了趟李寸英家,他對著我,不敢說謊,但知道的東西未必全肯說,這人膽子不大,卻非常謹慎,尤其擅長裝傻充愣那一套,說那夜姚波的確約了他飲酒,但他們兩個不熟,對方酒局目的,是想以銀錢賄賂,請他讓出鹽道競爭名額,他沒答應。”
朝慕云思忖:“經營了這么久,李寸英應該是有所得,把此前面子里子都補上了,在派官上有優勢?”
“是,”夜無垢道,“李寸英原話是,不然怎么來找他,不找別人?但他這件事付出良多,也有巨大野心,并不想讓。”
“談崩了?”
“就是沒談崩,才更奇怪,”夜無垢說,“因李寸英怎么說都不答應,姚波便換了方向,說買賣不成仁義在,大家可以有其他的合作方向,比如一起做事,李寸英到了鹽道上,可以指定用他的船,走他的水路,得到的利潤分成……”
聽完他的話,朝慕云若有所思,‘共贏’之事,似乎沒必要拒絕,李寸英好像沒有殺機,但為何姚波在外別沒死,偏偏死在了與他的酒宴上?
“他可曾提到,席間是否有特別之處?”
“我問了,他說并沒有什么異常,他和所有人一樣,都很意外,”夜無垢指尖搖著扇子,“我讓人去查問酒樓的伙計和客人了,此人所言是否為實,想必很快就會有結果。”
朝慕云又問:“芷檀曾經說過,王德業和李寸英很熟,你可順便問了?”
夜無垢頜首:“問過了,他二人有姻親關系,的確算熟,來往也較他人密切,但王德業遇害之時,他言自己正忙于花樓酒宴,無心關注其它,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這四個字,有些微妙了,什么都不知道……還是欲蓋彌彰?
朝慕云想了想,道:“接下來要查的仍然是這幾個方向,還有一點,就是錢莊。”
他將今日尸檢發現和夜無垢分享:“京城里,可有藏金沙之處?”
“這還真沒有,”夜無垢而今對京城也算熟悉,資料掌握很多,“地勢氣候不易產生,想私運藏匿,也很難……”
二人正聊著案子,突然門板輕叩,槐沒走了進來:“該用藥了。”
朝慕云一頓:“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