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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哄小孩似的哄著小蛇,讓小蛇在剛剛他扎過針,目前正在流黑血的地方咬一口。
可能是味道不舒服,可能是犯懶不想干活,小蛇被哄了很久,才紆尊降貴游走過去,亮出小牙,咬了朝慕云手指一口。
“……你們都讓他干什么了,他這破身子,根本就不能耗損心神不知道么!偌大一個大理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這么多人,不知道自己努力辦差,全指著他一個人勞心,他氣血能不虧,精氣能盈足么!”
少年人一邊扎針,一邊碎碎念:“再晚幾天神仙都難救,現(xiàn)在也沒什么別的法子,只能先以毒攻毒,把命保住……”
隨著他的動作,朝慕云額角起了密密一層汗,之前食指間沁出的黑色血珠,顏色也漸漸變化,轉(zhuǎn)成了普通人血的殷紅。
不知什么時候,公堂上亂象已經(jīng)被止住,汾安侯等人被悉數(shù)拿下,厚九泓眼疾手快塞了只臭襪子到汾安侯手里,讓他說不出話,主簿李淮趕緊處理后續(xù),該押下的押下,該驅(qū)散的驅(qū)散,該安撫的安撫,該記錄的記錄,該簽押的簽押,總之案后流程走起,熟練又安靜。
門外百姓不敢近前,只伸長了脖子在看,誰都不敢大聲喧嘩,這樣子看起來好像……暫時沒事了?
謝天謝地。
“行了,抬回去吧。”
少年人收起金針,斜眼睨跟塊石頭似的夜無垢:“喂,叫你呢,還愣著干什么,給人抱回院子去!剛剛不還舍不得放手么,怎么,怕了?手軟了,還是腿軟了?”
夜無垢沒說話,沉默地抱起朝慕云,轉(zhuǎn)向官衙背后。
“那個小姑娘,”少年人指了指拾芽芽,聲音放輕了些,“對,就是你,跟著一塊過來,廚下煮點(diǎn)米湯,一會兒給他潤潤胃。”
拾芽芽愣了下,才趕緊往前跑。
見她一直偷偷往這邊瞧,少年人樂了:“不是擔(dān)心你家大人?怎么一個勁偷看我?”
拾芽芽臉一紅,小跑著越過他:“我,我去煮米湯了!”
她當(dāng)然擔(dān)心朝慕云,這是在她心里,很疼愛,很照顧她的兄長,她舍不得他出事,可她剛剛在堂上看到了,大人被救過來了,沒事,而且她莫名對這個施針的人有信心,感覺這次一定能行。
還有那條小蛇,好像在哪里見過……
走進(jìn)廚房時,她忍不住往回看,少年人跟著回了院子,一起向走朝慕云的房間。
好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見,明明應(yīng)該很陌生,卻有種特殊的熟悉感,這個少年……肩膀很纖細(xì),背也很薄,眉眼水靈靈的,說是少年,好像更像一個姑娘……
腦子有些亂,還一抽一抽的疼,似乎有些埋沒在歲月里的東西要蹦出來,有些措手不及。
“不行不行,不能想了,米湯,米湯,我要給大人煮米湯……”
拾芽芽重重揉了下眉心,開始淘米生火。
房間里,夜無垢準(zhǔn)備給朝慕云脫去外裳,讓他能睡舒服一點(diǎn),手才放到襟口,就頓住,轉(zhuǎn)身擋住朝慕云:“女人,出去。”
少年人挑眉:“我是大夫。”
夜無垢視線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遍:“你不是,出去。”
少年人嘖了一聲:“脫個外裳而已,又看不到別的,這么小氣。”
夜無垢是真的很小氣,別說身上皮膚了,朝慕云的臉,他都不想給人看。
將人放到床上,脫了外裳,擰帕子擦過額角的汗,探了探額頭和呼吸,才又叫了人進(jìn)來。
少年人這一次坐在朝慕云床前,仔仔細(xì)細(xì)捏了他的脈,又問了夜無垢幾個問題,方才移坐桌邊,指尖一下下點(diǎn)著桌面,凝神思考。
夜無垢倒了熱茶過來,放到她面前——
“抱歉,手滑。”
茶盞還沒落在桌上,就險險滑摔,被少年迅速機(jī)警的接住。
反應(yīng)靈敏,身手也非常不錯。
細(xì)看其動作姿態(tài),有種特殊的靈巧英颯之美,果然不是少年,而是穿著少年衣服的姑娘。
姑娘慢條斯理的放下茶盞,眼角睨過去:“夜幫主這不是手滑吧?”
夜無垢看著她:“滇南鬼毒手,槐沒?”
“不愧是鴟尾幫幫主,有點(diǎn)眼力。”
槐沒懶洋洋端茶,淺啜。
“我給你發(fā)過名帖,”夜無垢指了指床上人,“為他之事。”
槐沒嗤了一聲:“用得著你?你以為你鍥而不舍的騷擾跟蹤,同我打幾架,我就給你這個面子?什么不打不相識的大豪情,大格局,呵,男人的自大與天真。”
夜無垢:……
“廚房里那小丫頭是我妹妹,丟了很多年,我好不容易才尋到,”槐沒眼簾微垂,聲音得暗,“我不知她都經(jīng)歷了什么,但猜的到,若不是床上那位病殃殃的大人,我此刻尋到她,她或許不是現(xiàn)在這個活潑健康的樣子。”
夜無垢挑眉:“你跟蹤他?”
槐沒翻了個白眼:“托你的福,只是遠(yuǎn)遠(yuǎn)墜著,不敢太近。”
進(jìn)出行動,查案忙碌,身邊隨時都有人,朝慕云自己都沒那么上心,不覺得安全是個問題,這位幫主可不一樣,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連吃飯睡覺都要看著,他不在,幫里行暗事的好手兄弟也得在,務(wù)必保護(hù)朝慕云安全,看誰接近都像歹徒,她跟蹤的相當(dāng)艱難。
好在拾芽芽這邊松一點(diǎn),官署除了案情本身,朝慕云的來歷功績,沒什么是不可以聊的。
田村帶來的影響,她親眼見過,也見過拾芽芽對別人的警惕,對朝慕云的依賴,女人不是傻子,小姑娘也是,若不是真心的關(guān)切,誠摯的付出,拾芽芽不可能對他如此信任。
既得了別人的恩,就得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