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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娘娘并非小吳氏,也不是別人,而是你汾安侯,你現在認不認?”
汾安侯陰陰抬頭,沒說話。
朝慕云看著他的眼睛:“蛛娘娘做暗里人牙子生意,榴娘娘做明面保媒拉纖,實則幫人尋找調.教可心妻子,拓展人脈利益網之事,二者‘業務’在多處地點有交疊,招提寺黃氏案時更是曾經相撞,這兩個組織關系甚密,你都熟悉,甚至榴娘娘也是你的,或者,是漕幫的?”
汾安侯眼皮微撩:“證據呢?言我有罪,朝大人總不會空口無憑?!?
“你看看這是什么東西!”
朝慕云還沒說話,章夏清沖了上來,掏出袖子里的東西往地上一摔——
“真當老子這九年白跑了,什么收獲都沒有么!”
真要那么沒出息,他怎么找到的女兒!
他有些歉意的看了朝慕云一眼:“這些都是我保命的東西,不敢隨身攜帶,藏到了只有我知道的地方,那夜救出女兒后,我再舍不得,也得走開一會兒,拿這些……”
朝慕云知道,就是他感覺有些奇怪的那個晚上。一個這個對女兒關切備至,看的跟眼珠子似的父親,為什么突然離開,原來是去拿這些東西了。
也是時間太巧,剛好是管家柴方的遇害時間,倒讓當時的他有點說不清。
地上散落的東西多是紙頁,信封,很多跟蛛娘娘有關,更多跟汾安侯有關,有很多他與別人來往的私信,上面有明顯漕幫的標志。
最顯眼的,還有一個用布包裹著的小鈴鐺,鈴鐺銀制,小巧,被摔在地上時一瞬的聲響,聲音并不是清脆通透,而是有些悶,有些偏悠長,不尖銳,卻足以讓人們忽視不掉,非常特殊。
朝慕云視線迅速轉向拾芽芽和章初晴,兩個小姑娘臉色已經同時發白,章初晴手開始顫抖,拾芽芽也是,但這一次,拾芽芽沒有進入應激狀態,而是緊緊握著章初晴的手,兩個小姑娘彼此支撐,靠的緊緊。
章夏清當然也看到了,抹了把臉,瞪向汾安侯:“我妻再是庶女,被你千般萬般瞧不上,我這女兒好賴跟你也算有血緣關系,你怎能這么狠心,將她這般害了?她還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孩子之于你來說,到底是什么?”
汾安侯冷嗤一聲:“還能是什么,當然是麻煩?!?
現場陡然一靜。
汾安侯環視公堂:“你們一個個這么清高,無非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這些生過孩子的,敢說從來沒嫌過孩子煩過?明明是父母給予了她們生命,她們卻一個個不乖巧,不聽話,不長進,沒本事叫別人喜歡,也不能給父母長臉,整日抱怨這個不夠,那個不足,任性貪婪,什么都想要,說自己本該什么都有,全天底下就他們最無辜,全都是父母的錯,就該不生下她們,天下太平……呵,我偏看這種人不順眼,就拐了,賣了,又如何?我這是在替別的父母解決麻煩,他們該要感謝我!”
“女孩而已,丟了就丟了,再生一個不就行了?回頭好好養,又能賣個好價錢,你看這世道,有幾個真正找孩子的,還不都認了命?”
汾安侯冷笑:“就是這些當父母的不追究,我這生意盤子才做的這么大啊?!?
“你個不要臉的老畜生——老子跟你拼了!”
章夏清沖上去,揪住他領口,將人按到地上就開始揍:“你眼睛里都糊著什么屎,誰說丟了孩子的父母不擔心,沒找過?老子這九年是在干什么!老子這一路上不知道遇到多少可憐人,從未放棄,一直在尋找,只是你高高在上,看不見罷了!今日我便要叫你瞧瞧,我雖是這般沒用的父親,也愿為了女兒不顧一切,殺你個人渣罷了,老子不怕!”
他沖動了,在場別人不能和他一樣沖動。
在他狠狠揍了汾安侯一會兒后,皂吏們非常懂事的上前,將他拉開——
“案子還沒問完,大人在堂,莫要沖動!”
章夏清無法消氣,又沒法揍仇人,老大一漢子,心疼的看著一臉害怕,仍然不讓他靠近的女兒,一屁股蹲在公堂,紅了眼眶。
此情此景,很難讓人不動容。
天底下人形形色色,有當爹的為了女兒,可以不惜一切,有當爹的為了自己,兒子可以隨便獻祭……
朝慕云看著汾安侯:“招提寺,可是你的據點之一?小吳氏小湯氏諸多行為,可是你示下?”
“人就是小吳氏殺的,跟我沒關系,她自己心虛,怕當年的事露出來給我知曉,非要殺人,我只是沒有阻止而已,”汾安侯面無表情,“至于管家柴方,小吳氏自己有意想動手,來套過我的話,畢竟柴方是我的人,總得請示,我的確應了她,可殺?!?
朝慕云:“為何可殺?”
“你不是都知道?”汾安侯冷笑,“那夜田村外,你見過他了,不是么?暴露秘密的人,在我這里只有一條路,便是死?!?
朝慕云又道:“那夜我發往京城求救的信號,被你攔了?”
汾安侯:“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壞事,若你沒有去趟那趟渾水,你什么危險都不會有?!?
朝慕云:“蛛娘娘和榴榴娘娘——”
“都是我的,與別人無關,”汾安侯悉數認下,“漕幫念京幫有個叫周安的副幫主,的確給了我點幫助,但我們平時聯系并不多,我有野心,比如蛛娘娘榴娘娘,比如將來更大的富貴,更多的權力,副幫主周安也有,頭頂一個副字,哪有‘正’來的舒服?我們合謀,只不過是各取所需,但也得避開眾人,一旦被發現,不管我還是他,后果都難逃一個死字?!?
朝慕云凝眉:“只是副幫主?”
“你把漕幫當什么了?能策反一個蛀蟲就很不容易了,你還想多?怎么,把整個漕幫予了我么?”
汾安侯一邊冷笑,一邊往外走了兩步,呼哨指令:“今日既事敗,我也認了,無法登上闊天坦途,便一同下地獄吧!”
隨著他的聲音,一群面色沉肅的人沖出百姓蹲,直直往公堂飛躍而來,因事出突然,速度又非??欤瑤缀跏撬查g,他們就落到了公堂之上。
“其他人滾開,冤有頭債有主,朝慕云,受死吧!”
汾安侯聲音粗礪,眼底滿是殺意,可見恨毒了座上堂官,若不是這個人,他怎么可能會走到這一步!這么多年相安無事,這么多年沒人疑,如果不是這個人……如果不是這個人!
“干——保護大人!”
幾乎瞬間,現場就亂了起來。
華開濟第一個跳出來,隔擋在朝慕云面前:“什么下三濫的玩意兒,也敢在小爺面前放肆,都給老子滾!”
皂吏們將公堂上嫌疑人們拉開,將想要混水摸魚的陳大娘按住,把比較不方便,拄著拐杖的劉婆婆又穩又快的架到一邊,同時隔開沖動想要沖上前的章夏清,將他女兒塞給他,讓他看看清楚現在更應該顧著的是誰,至于嚇得臉色蒼白,想要跑過去保護朝慕云的拾芽芽,被朝慕云命令不許亂跑。
“敢在老子的地盤撒野,能耐了你們!”
厚九泓不知從哪里沖出來,帶著一群小弟,沖散了那些腰間扎紅,試圖混水摸魚幫忙的漕幫漢子,快速卡位,與華開濟一里一外,包夾這些膽敢在公堂上妄為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