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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慕云神情淺淡,聲音也慢條斯理:“你如何以為,我沒有追究?”
“可是你什么都沒做,厚九泓說你都快修成無欲無求,以德報怨的神仙了……”
“那你以為,她那么大膽放肆的事都做了,為何一直不斬草除根,也一直未有到我面前,包括她兒子?”
“這不是沒時間……”
華開濟拍了下自己腦門,怎會沒時間,哪里沒時間,只要想干事,什么時間都能擠出來,那個高氏是見朝慕云混的風生水起,平步青云,不敢過來惹了。
不但自己不敢惹,還壓著兒子不準亂動,朝慕云這邊過得越好,路走的越順,她就會越害怕,這賬早晚都是要算的,介時她的處境……
朝慕云:“我父親一個月前,已經在外地公差后歸來。”
華開濟:“但你好像也沒見?”
朝慕云:“以后也不會見。”
拜高氏所賜,他失去了健康,但本來這條命也是多來的,他又有自身堅持,不會做那些謀人性命的臟事,所有算賬回擊,左不過是想讓她過得不太好,痛苦驚懼。
那里對他而言根本不是家,父親也不是父親,但父親的權威被挑戰,一定要有個發泄口,這個口子在哪里呢?隨時在恐懼擔心中度過,日子又怎會順心舒適?
他完全不擔心這對夫妻關系,是必然會消磨折磨的,如果瞧著不夠了,心情不好時,他隨時可以想辦法去添把火,但親自去料理折磨人……
給他們臉呢。
大理寺上下這么多案子,他哪里有空?
朝慕云沒叫馬車,一路上走回大理寺,也是想趁機捋一捋腦中思路,不想路還未行至一半,就被一輛馬車攔住了。
馬車很熟悉。
在大理寺任職這么久,頂頭上司雖然不常出現,但馬車還是認得的,朝慕云避至路邊,在馬車車簾在內掀開時,拱手行禮:“聞大人。”
車簾掀開,現出一個臉,年過花甲,滿頭白發,精神矍鑠,雙目如鷹,正是大理寺卿,聞人長。
聞人長抬手讓他免禮,微笑姿態親和:“在查案?”
朝慕云頜首:“是。”
聞人長:“案子有些難辦?”
“都會克服。”朝慕云抬眸,“本案必破。”
聞人長臉上笑意更深:“年輕人有沖勁,非常好,大允未來全要靠你們啊。”
朝慕云微頜首。
“你這孩子……”聞人長聲音微緩,“這次的案子,稍微有些復雜,我能提點你的不多,只是辦案往前沖的時候,需得注意背后安全,也要角度方法,有些東西要用心看,腳下的路才能走的更順。 ”
朝慕云知道,這是大人在提點他。
聞人長點到為止,似乎身體有些不好,咳嗽兩聲,就放下了車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人的棋局決勝……未必就在此刻。”
車簾微蕩,馬車重新啟動,噠噠的馬蹄聲漸行漸遠,踩出令人舒適,又意味深長的節奏。
華開濟沒聽懂:“聞大人這是什么意思?”
看起來像是提點,又像是在施予壓力,當官的肚子里全都在彎彎繞,一句話都不老老實實說明白!
朝慕云若有所思:“大人在提點我,切莫著急,遇事也莫慌亂,注意自身安全。”
但有幾個字,似乎在暗示他什么……時機么?
今天似乎有點偶遇緣分在身上,朝慕云不僅遇到了大理寺卿的馬車,拐到街巷拐角,人煙寥落的地方時,遠處似乎又有一個人熟人。
紫色紗袍,金色面具,雖離的很遠,但朝慕云不可能看錯,不是夜無垢是誰?
夜無垢并非一人在那里,他對面還站了個男人,中年男人,遠看已過不惑之年,但站姿昂首挺胸,右手負在背后,很有一種威重的侵略感,偏又似乎臉上帶笑,像個笑面虎,看起來氣勢不凡。
巷道遠離人群,似乎更方便了他們發揮,二人身后各有護衛長隨,遠遠呈拱衛姿態,氛圍對峙,分庭抗禮,雙方似乎都沒什么善意。
朝慕云在腦子里過了下京城輿圖,這附近,似乎是漕幫店鋪盤口的聚集之地,所以與夜無垢這個客幫幫派鴟吻對峙的,應該是主幫念京幫了?
那夜無垢面前這個人,莫非是一直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念京幫幫主,康岳?
小巷路口再偏僻,這也是白天,偶爾會有路人經過的,照漕幫行事風格,基本沒在意過,可這一次路過的人不同。
朝慕云眼力不及武者,都能迅速判斷形勢,對峙雙方怎會看不到他?
于是很快,主幫有人離開隊伍,看似悄悄,實則光明正大的,帶著騰騰殺機潛了過來。
朝慕云沒看到主幫幫主康岳有沒有下命令,也沒擔心,今天他不是一個人,還有一個貼身護衛。
“嘖——”
貼身護衛華開濟已經開始活動手腳了,雙眼冒著興奮的光:“主將退后,前鋒突擊,就這點軍情,還不夠我消遣的呢,大人您瞧好吧!”
小將軍跟個熊孩子似的,一邊嫌棄,一邊興奮地沖了上去。
遠處夜無垢往這邊看了一眼,但并沒有過來,也無任何神色表露。
朝慕云不要太懂,今日形勢和夜黑風高那一晚,何其相似?
同樣的處境,同樣的威脅,想必那主幫幫主康岳笑面虎一樣不動聲色,干的其實是和當晚蒙面偷襲幫眾一樣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