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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吳氏死后,這個嫡長子就由小吳氏撫育,她的的確很聰明,一心護著孩子,自己還用了避子湯,反倒叫汾安侯更為心疼,親自派了人好好照顧夫人兒子,也讓她有了身孕,便是這嫡次子了,不過這嫡次子聽人說發育的比較慢,有點傻乎乎,養到兩三歲,話都說不清楚,大夫說就算日后能趕上來,怕也是一輩子平庸。”
“這后宅里,沒了一個大吳氏,來了一個小吳氏,還又生了個兒子,你當大湯氏能忍?平時手段往來,這個點了就得用重招,她身子不行,生不了孩子,家里不是還有別的妹妹?她開始盤算著接小湯氏過來,就你有妹妹么?我也有!就你妹妹長的不錯還有心眼么?我妹妹也是沉魚落雁,嬌柔嫵媚,男人看一眼就我見猶憐的!”
“小吳氏生產前一個月,小湯氏被大湯氏以思念家人的名義接到了侯府,這期間怎么操作,遇到了汾安侯幾次,期間謀劃了什么局,外人不知曉,總之,小吳氏生產這日,出事了。”
厚九泓唆了下牙華子:“府里唯二兩個嫡子,男丁,雙雙遇到意外去世,這絕對不是巧合,汾安侯震怒,當日侯府可是一出大戲,小吳氏身邊躺著剛剛生下來的兒子,臉上是失了血色的慘白,道她這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哪有精力謀劃別的事?一字一句,看起來是講說事實,實則上誰的眼藥,大家心知肚明。”
“但大湯氏呢,也不認,哭哭啼啼,說她要真敢干這喪良心的事,為什么一定要選擇現在,她只是喜歡侯爺,這么多年從未變過,不可能會害侯爺的孩子,她若是那蛇蝎心腸的人,早就下手了……”
“但這件事小吳氏一方弱勢明顯,兩個兒子的死觸及到了汾安侯底線,他再容不下大湯氏,大湯氏也明白了,干脆用自己的死,換妹妹小湯氏上位,替她報仇……”
朝慕云聽著,若有所思。
當年的事過去很久,細節恐不好查,證據會遺失,人們的記憶也會淡忘,甚至發生變化,但兩個孩子,一定是大人宅斗的犧牲品。
大湯氏因此事喪命,剩下的小吳氏和小湯氏,多多少少都有收益,此后繼續分庭抗禮,在汾安侯府明槍暗箭……
朝慕云不相信小吳氏真的對此一無所知,否則招提寺黃氏案件里,也不會找出二人關系甚密,且不是那種普通好友,是摻雜了利益關系的緊密。
小湯氏既然想入侯府,怎會對當時形勢一無所知?倘若那時入府,上頭兩座大山,一是繼夫人,一是親堂姐,她想得寵并不容易,會不會想做點什么?
沉吟片刻,朝慕云問:“兩個嫡子是怎么死的?”
“大的誤食了毒藥,小的才三歲,正是好騙的時候,侯府說他是頑皮愛玩,但我覺得他是被人騙哄了,”厚九泓神色諷刺,“都說這孩子有點傻,反應不靈活了,怎會頑皮愛玩,自己偷偷玩換衣服小游戲,還跑出去顯擺,想給別人看,結果不小心砸死在了危墻之下?要我說這小孩是真的慘,生生被砸死了,臉也被砸壞了,幾乎認不出原來的樣子。”
朝慕云微頓:“臉砸壞了,認不出樣貌?”
厚九泓也頓了下:“你的意思是……難道這小孩沒死?死的是別的倒霉蛋?”
朝慕云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這一點稍稍有些微妙,臉砸壞了,看不出原本相貌,之前還玩換裝小游戲,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
厚九泓撓了撓后腦勺,仔細想了想自己打聽到的消息,還從懷里把問過的口供拿出來,給朝慕云看:“當時葬禮都辦了,也過去了這么多年,這要不是汾安侯的兒子,還能是誰?別人家丟了兒子,不會找過來?”
朝慕云迅速翻看卷宗:“這孩子尸身在何處?”
厚九泓:“汾安侯祖墳啊,埋前埋后都有人看著,斷不會錯。”
指尖輕輕叩點在桌面,朝慕云聲音很靜:“看來,我們有必要盤一盤當年的時間線了。”
當時害死這兩個嫡子的人,有可能就是今次殺死冷念文的兇手,這件事不好查,也得努力去查。
“至少當時黃氏是在的,小吳氏生產時的穩婆,還是她幫忙請的。”
“黃氏?招提寺那個?”厚九泓也想起來了,“合著這來回就是一樁事……行,查就查!小吳氏小湯氏必然有嫌疑,這侯爺當日也在家,他的心思如何,有什么想法,沒人知道,也需得確認一番,然后就是管家柴方了,就汾安侯府這樣的地方,不是我說,能在里頭混幾十年的老人,絕對有點本事,柴方要是什么都不知道,給狗說狗都不會信!”
朝慕云:“看來得上門去拜訪一下了……”
一句話還沒說完,他又眼前發黑,喉間腥甜,胸口痛到不得不以身體蜷縮的姿勢應對緩解。
“你個病秧子,又把自己累到了是不是!”
厚九泓騰的站起來,帶著火氣,把朝慕云架起來,強行扶往房中:“自己幾斤幾兩不清楚么,非得著急到閻王殿報到!”
艱難回到房間,朝慕云待要說什么,厚九泓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扔:“祖宗,您先睡一覺,明天再折騰,行么?外頭的事我幫你盯著,不就是要查案子么,九爺是誰,都學會了,還覺得挺有意思的,放心,拖不了你的后腿!”
……
朝慕云再醒來時,已是第二日晨間。
站在他床前的不是厚九泓,也不是拾芽芽,而是華開濟。
“你怎么在這里?”
華開濟抱著胳膊,哼了一聲:“貼身護衛,自然要貼身保護,放心,我家里的事搞定了,之后保證不影響干活兒。”
朝慕云:……
倒也不必如此。
“厚九泓呢?”
“昨晚半夜大理寺來了個偷竊案,事主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說叫你去破,李淮大半夜跑過來,好聲好語的勸,別人沒聽,四外還有不同勢力施壓……”
華開濟瞇了眼:“朝大人啊,你被人盯上了,有人要搞你。”
朝慕云:“所以厚九泓——”
“他自告奮勇,說什么一個小小的偷竊案,哪用得著大人親自出手,他出去踩一踩,兩日必能破,寶貝給找回來,小偷也給抓住,叫你放心,別成天瞎想那么多,專心破手頭的案子就行了。”
華開濟嘖了一聲,有些不服氣,又有些酸:“我說朝大人,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可不能偏心,連一個匪窩莽漢,你都能調.教成破案人才,我這個護衛,你怎么也得帶成十項全能吧?”
朝慕云:……
“你跟他交過手了?”
華開濟更酸了:“他不如我。”
朝慕云:“……哦。”
“他打不過我!”華開濟嚷嚷,“以后都叫我跟著你,知道么!別讓半吊子來,你搞的事這么危險,回頭死在外頭了怎么辦!”
到時候誰教他那些饞人的戰陣戰法!
朝慕云起身穿衣:“那夜的老者隊伍,你可幫忙安頓了?”
“他們……哪用得著我安頓,”華開濟嘀咕了一聲,“總之你別管了,都挺好的。”
二人還沒來的及說更多,有個皂吏氣喘吁吁的跑過來:“管家……汾安侯府管家柴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