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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月下小酌，月色很美，風(fēng)也溫柔，一切沒什么不對，可一切又很不對勁，他有些倉皇而逃，不想面對，或許不想面對這個人，或許不想承認(rèn)自己的心，就算暗里悄悄尋找著良醫(yī)消息，奇毒解藥，也不大敢過來見人。

大約心間早有預(yù)料，再見一次，就再也走不了了。

現(xiàn)在再見，果然，思戀傾瀉，根本控制不住。

夜無垢負(fù)在身后的手緩緩握拳。

朝慕云……是怎么認(rèn)出他的呢？為什么每一次都能認(rèn)出來？他不可能有那么多破綻，讓別人一眼就能瞧出來，否則白瞎了這么多年的功夫，可朝慕云就是可以，是不是意味著，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這個人……觀察他更多，看他更多呢？

他的心思想法，行蹤神秘，朝慕云并未解讀，只道：“本案死者冷念文，與招提寺黃氏有關(guān)，你既然之前就會在關(guān)注這個人，想在他身上找到一些什么，而今他死了，你一定會來。”

朝慕云視線往下：“連鞋都沒換，這么著急？”

夜無垢看著他的臉：“你不疑我是兇手？”

朝慕云抬眉：“所以接下來，你不可離開我視線。”

夜無垢：……

雖這話本意并不曖昧，卻無法控制他往曖昧的方向想。

有些東西來勢洶洶，果然逃是逃不了的，怪不得那夜，朝慕云會對他說那樣的話……這樣聰明的人，對于未來，會不會早就有了預(yù)兆？

“這么久沒來尋你，”他看著面前人，聲音里有種很久沒喝水的，過于干渴的啞，“你可怪我？”

朝慕云相當(dāng)灑脫：“人生海海，聚散皆是緣，何來怪一說？大家都忙，你來了，我也未必有時間應(yīng)酬你。”

夜無垢閉了閉眼：“朝大人可真是無情啊。”

自己的玉骨扇被人握在掌心，按在扇骨上的手指修長潤白，顯得整個扇子乖巧的很，全無在他手里的殺意，倒顯得更好看了些。

急切又急不得，放下又放不下，對方是個聰明至極，有機會拿捏人心的人，現(xiàn)下只是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不知會怎么玩。

總感覺自己腳下的這條路，好像很難行。

心緒調(diào)整只不過瞬間，夜無垢一路靠自己闖蕩至今，心力武力都相當(dāng)強大，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再無動蕩，也不會讓人看出來。

他很快揚起唇角，眸蕩桃花，仍然是往昔那個風(fēng)流公子：“想來大人有話要問？”他還沖朝慕云快速眨了下右眼，“你知道的，我從來不白白幫人。”

“報酬容后再議，看你給出的信息價值如何，”朝慕云鎮(zhèn)定極了，“你比所有人都要關(guān)注冷念文，可有查到什么？”

夜無垢微笑：“我的確在尋一樣?xùn)|西，但并不確定黃氏能不能給出來，她死了，她的兒子年紀(jì)這么小，更不一定，遂我只是派人盯著他，看他到底知不知道長輩的事，又知道多少，并沒有太靠近。試探兩次，我確定他并不知道長輩的事，但他身邊氣氛稍稍有些奇怪，似乎也有別的人在盯著他，離得更遠(yuǎn)，更加謹(jǐn)慎，那我就更不能靠太近了，叫別人發(fā)現(xiàn)，我還看什么戲？”

“……他的死，在我意料之外，我亦不知是誰所為。”

朝慕云看著他：“但你知道更多的東西，是么？”

夜無垢頜首：“方才侯府妻妾說的那位，數(shù)年前丟失的表小姐，我知道，叫章初晴，的確是被人牙子拐走的，她的父親章夏清一直未曾放棄過尋找，我此前得到消息，人似乎是在一個叫什么田村的地方……但眼下并不確定，否與本案有關(guān)。”

朝慕云沉吟片刻：“我倒覺得，可能并非巧合。”

這位被人家拐走的表小姐，和死者冷念文身上有同樣的環(huán)形玉佩，兇手殺冷念文奪玉佩，顯然這東西并非無關(guān)緊要，那這位表小姐身上的玉佩呢？

是否就是本案破解關(guān)鍵？

第48章 這么放心我啊

一模一樣的玉佩, 照湯氏說法，只是料子貴了些，并不算多稀罕，錢多的話完全可以定制, 世上有這么兩塊不算稀奇, 但以前冷念文戴著什么事都沒有, 只是自己偏好習(xí)慣, 無關(guān)他人，現(xiàn)在為什么突然很重要，別人會為了它殺人？

這一點在本案中, 無法忽略。

朝慕云沉吟：“這位走失的表小姐, 丟了這么多年，中間應(yīng)該沒有和任何人聯(lián)系過？”

“沒有。”

夜無垢神情篤定：“一直杳無音訊，沒有人知道她遭遇到底為何。她父親尋了她那么多年, 但凡有可疑的地方都去找過，均無所獲, 是直到最近, 才有了一二消息, 但也模糊不清……這個小姑娘，不可能, 也沒有渠道往回傳信。”

小姑娘七八歲走失, 還是個孩子, 縱使和當(dāng)年五六歲的冷念文一起玩過，也是外地來京, 彼此間并不熟悉, 短短時間很難有太深刻的感情, 且小孩子忘性是很大的, 之后又再沒見過面……

朝慕云幾乎篤定，絕對不存在什么情愛成分，就算偶然一時的青梅竹馬，也是需要后來的接觸發(fā)酵的，擁有一模一樣的玉佩，冷念文會隨身帶著，他感覺原因一定不是出于這種情感。

那是什么呢？

“你說這位走失的表小姐如今在田村，遠(yuǎn)不遠(yuǎn)，消息可屬實？”

朝慕云感覺，得去尋找，才會有答案。

夜無垢看出了他的想法：“遠(yuǎn)倒是不大遠(yuǎn)，若要去尋，需得趁早，我的消息渠道顯示，這個村子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當(dāng)?shù)暮貌蝗菀渍业脚畠盒畔ⅲ率潜锊蛔诺模慌聲隆！?

小矛盾小摩擦還好，若是鬧大了，定會影響他們查探。

朝慕云不假思索：“那就現(xiàn)在去。”

夜無垢上下打量他：“你去？”

朝慕云思考著他方才未盡之言，不是什么好地方的村子，不遠(yuǎn)，卻這么多年無聲無息，搭配人牙子誘拐信息，怎么想都有犯罪窩點的可能，官府武力壓制，除了需要證據(jù)，走流程時間略長外，也擔(dān)心這樣的窩點會望風(fēng)而逃，后面再想得到什么有用信息，怕都是不行了……不若先暗訪。

暗訪靠的是觀察，是信息點的細(xì)微之處，大理寺皂吏們本就數(shù)量有限，忙的脫不開身，緊急挑一個去，未必有他自己好使。

他看著夜無垢的眼睛：“我去。”

“你的身體……”

夜無垢本微皺眉，并不贊同，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話音一轉(zhuǎn)，笑了：“我有一匹好馬，神駿非常，可日行千里，順利的話，后日就能回來，你可要同我一起？”

朝慕云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