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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簿這發(fā)揮,不但用他的話把對方懟了回去,還斗志昂揚,超兇,直接把曲才英懟的說不出話,別說傲氣姿態(tài)全敗,面子里子全沒了。
吵贏了架,李淮那叫一個神清氣爽,背著手巡視四方后,將曲才英趕走,自己也沒留。
他清咳兩聲,略別扭的看朝慕云:“此處將予你,案子好好破,我先走了,那姓曲的再來,你不用管,直接使人喚我便是。”
朝慕云禮貌拱手:“如此,多謝。”
他能看出來,李淮對他態(tài)度有所緩和,但也只是目前,更多的,得看以后。
這人脾氣不怎么好,對仕途也很看重,但對真正有本事的人,也是會尊敬的,若他能展現(xiàn)出更多,折服此人,大理寺便是一個極友好的地方了。
朝慕云不懼爭斗,但如果團隊良性競爭,氣氛舒適,他自然更如意。
出現(xiàn)第三個一模一樣的尸體,皂吏們早就根據(jù)章程,去請了死者家屬,這會兒也都到了。
朝慕云轉(zhuǎn)身時,看到小輩們跪地在哭,都在抹淚,表情卻不一樣。
“娘……娘……你怎么就走了……你走了我可怎么辦……”
晉千易眼眶通紅,碎碎念著,好像有點懵,完全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事,又似乎感覺發(fā)生了也沒什么大不了,那句‘你死了我怎么辦’,當真是真情實感。
江蓮跪在他身側(cè),也對著船上的人在哭,但哭和笑的表情,有時候是有些像的,她現(xiàn)在眼角垂淚,哭得真真切切,看起來傷心極了,嘴部撇開的程度,卻像在笑。
跟親爹江元冬靈堂前的表現(xiàn),非常不一樣。
朝慕云能理解這個不算太走心的哭,沒了婆婆,后宅獨大,這對江蓮來說,似乎是難以拒絕的好處。
晉薇也到了,她的哭和前兩人都不一樣,是悄無聲息的,沒有特別激動的表情,只是眼淚簌簌而下,難過是難過的,但更多的是哀傷,像釋懷,像理解,像早知這樣的結(jié)局,像物傷其類,看到了更遠的自己。
這里明明很遠,甚至跟他沒太大關系,但江項禹也來了,他沒有跪,沒有哭,只是站在一個側(cè)后的角度,看著跪在地上的晉薇身影,眼里隱有苦痛和憐惜。
他難過的不是死者,而是跪在這里的人。
明明他妹妹江蓮表現(xiàn)賣力,哭的已經(jīng)不能自已,很需要被照顧和安慰,他卻似乎看不到。
今日好像所有人都很閑,來得整整齊齊,齊氏也到了,看她表情,就知道是追著兒媳婦晉薇來的,她好像很看重……也不是看重,在朝慕云理解,有點像擔心兒媳婦跑了,留她一人在史家守寡,就必須得看著點。
她過來也只是過來,并沒有安慰兒媳晉薇,沒有流露出任何心疼,只是非常不善的瞪向江項禹。
或許在他看來,這個男人任何一點舉動,都是引誘,或故意潑臟水。
朝慕云看得嘆為觀止,不說口供,只看幾個人的表情站位,就是一出倫理大戲。
大概看出病秧子累了半天,略有疲態(tài),厚九泓清咳一聲,站了出來:“都說說吧,昨天人都在哪,干了什么,最后一次看到俞氏是什么時候,容我提醒,主簿大人面前不可撒謊,是要賞板子的!”
二當家前后跟了兩個案子,被病秧子指使的跑前跑后,多少也學了些問案技巧,頗有些像模像樣。
“別人都哭的這么厲害,看樣子得緩緩,江項禹,你先來吧。”
江項禹:“昨日我一天都在忙,最后一次見俞氏,是我父親的靈堂前,她為何死在此處,我并不知曉。”
厚九泓:“所以你跟她無仇無怨?”
江項禹點頭:“是。”
“那她死了,你跑這么快?”厚九泓哼了一聲,“吊喪也不需要這么著急吧?”
江項禹視線滑過晉薇,憋了片刻,才道:“被皂吏問過話,眼下又沒什么忙的,此事事發(fā)突然,疑與我父之死有關聯(lián),我心有隱憂,便來了。”
“不是吧,”厚九泓這幾天到處跑,有些事知道的不要太清楚,當即冷笑,“我瞧你今天事安排挺多的,這個點應該在店里和掌柜接單盤賬?你要真那么擔心你死了的爹,也不至于家里還掛著白呢,就到處跑。”
江項禹:……
見他不說話,厚九泓朝朝慕云擠眉弄眼,瞧見了沒,這是真擔心人,就是擔心的不是親爹,而是心上人,晉薇要是不在,你看他來不來。
這個突破點,九爺找對了!
現(xiàn)場安靜片刻,厚九泓再接再厲:“你知道晉薇莊子上種了白菊花么?她平時……”
話還沒說完,江項禹就闔了眸,變了眼神:“她該死。”
厚九泓:“嗯?你說什么?”
江項禹冷笑一聲:“俞氏這樣的人,難道不該死么?兒子是孩子,女兒就不是孩子,親生的也能往火坑里送,對女兒苛刻,對兒媳苛刻,對兒子也不見得多好,外面看著風光如意,其實自私自利,所作所為,全是為了自己舒服,少麻煩,世間哪個當娘的像她這樣,她難道不該死么!”
齊氏感覺被冒犯:“什么叫火坑,你在說誰是火坑?”
江項禹冷笑更甚:“你家那骯臟的地方,難道不是火坑?”
兩個人眼看著要掐起來,厚九泓更加興奮,打起來打起來,這波是要自曝啊!
可惜兩個人都沒有給他機會,只掐了一句,就雙方熄火,克制的很。
厚九泓香當遺憾,摸著下巴:“看來你很恨俞氏。”
“為什么不能恨?”江項禹嘴唇繃得緊緊,“我的事,想必大理寺已經(jīng)查的很清楚,我再多隱瞞也無用。”
跪在地上的晉薇身子一顫,眼淚瞬間洶涌,可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江項禹拳頭捏得更緊:“人不是我殺的,但我對她的確有恨。”
厚九泓看了眼病秧子,少爺沒指示,他就照著自己心意往下來了:“那你應該也挺恨史明智的?畢竟這老東西不是什么好貨,誰都敢挑釁,連兒媳婦都不放過……”
晉薇咬白了唇,帕子掩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