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輕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你知江湖事,能力不容小覷,方才又追蹤方才黑衣人而來——你是漕幫的人?”
雖是問話,朝慕云心間卻已篤定:“你是哪一方?主幫,還是客幫?幫中是何身份,幕僚還是——不,沒誰家的幕僚這么放肆,不為上峰瞻前顧后,考慮后果,你是領……小頭領?”
夜無垢自從和面前這個人交鋒,就知自己的身份必然瞞不過,終有一天要被知曉,他倒也不懼,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這幫主也當了不少年了,知道的人多了,再多一個也無妨,他只嘆時間太短,這次剛好是鹽的事,剛好撞到了這人面前。
他慢悠悠往前:“你可知,糧鹽之事,看似由廟堂掌握,實則決定權在江湖?”
這個朝慕云猜到一點,但不全:“還請解惑?!?
夜無垢唇角勾起:“先帝昏聵,國庫都敗空了,養了一堆蛀蟲,死時都在行宮享受,棺材還得隔老遠拉回來,現在的承允帝倒是不錯,拉拔了十幾年,養回來一點,起碼王朝不會崩,可惜這皇帝命不好,膝下只有兩個兒子,還都死了,你說他這皇帝當的有什么趣兒?他年紀也大了,也不正經干了,那以前的那堆破事,不就都回來了?”
“皇城看起來威嚴赫赫,其實沒什么底子,重兵能守住這京城就不錯了,地方廂軍都不怎么給力,中心權力下放,給了很多江湖幫派機會,你們大理寺刑部有官威,實則管不了江湖的事,我們自有規矩,亦有生殺之權,只要無人報官,你們就沒法管……”
朝慕云僅聽幾句,就知夜無垢懂他的疑問在哪里,此人看起來散漫,實則心細如發,敏銳的很。
他微蹙眉:“鹽務調運,官府只是派簽工具人?!?
“總得給朝廷幾份面子不是?”夜無垢淡笑,“這從南到北,從東到西,鹽糧運到哪,怎么運,先給誰后給誰,遇沒遇到洪水雪災,要不要漲價——都是我們說了算?!?
“所以你們不會殺史明智或江元冬。”
“殺他們做什么?白白廢我們的刀,官場之人,能混到哪一步,全看自己本事,也搶不了我們的活兒,合作不好,換一個就是,我們漕幫走生意,收益翻個倍都嫌少,何必辛苦殺人?”夜無垢低笑,“會殺他們的,要么是自己的餅被別人動了,要么,就是想搶別人的餅。”
說完,夜無垢還提醒:“那個黑衣人,對你用處不大?!?
朝慕云知道:“對你用處也不大。”
不過是一條被扔進死水里的鯰魚,試圖打破僵局,讓魚兒們爭先恐后動作,看能不能有什么收效。
這男人今日過來,大約只是看個熱鬧,能有所得自然最好,沒有,也沒關系,他有別的門路。
至于自己……
朝慕云斂了眉,方才所有表現,只不過想阻止擄掠事件的發生,真沒指望黑衣人能對他交代出多少重要東西,他想觀察更多的,其實是房中夫妻母子婆娘這三人,而今,也大部分已經得到了答案。
“玉骨扇呢?”
“嗯?”
全然沒料到話題如此陡轉,朝慕云有些沒反應過來,抬眼看夜無垢,發現對方手指微捻……其實從剛才起,對方就頻頻有這個無意識動作,這是想念扇子了?
“明明贏走了我的東西,卻不帶在身上?!?
對方易了容,朝慕云看不到對方臉上的細微表情,但這話……如果他沒有解讀錯的話,是不是帶了點類似委屈,又類似指控的怨氣?
夜無垢:“你還把我的雙魚玉佩當了。”
朝慕云這下聽明白了,就是怨氣,相當深邃相當不滿的怨念。
他微斂目,眸色淡淡:“我以為,落在我懷里的東西,就是我的,我有權——做任何處理?!?
豈知對方重點完全不在這上面:“落你懷里了?”
不是沖著手去的么,他竟然扔偏了??
朝慕云:……
看來對方也不是很在意這枚玉佩,只是在意他當的這個行為。
“總歸我送出去的東西,轉腳就被給你賣了,”夜無垢手掩唇邊清咳,“你總得給我個交代?!?
朝慕云:“你要什么?”
隨著這句話,夜無垢眼梢可見笑意堆疊,漫進了桃花,哪怕沒玩玉骨扇,也是一派風流:“那玉佩可是我心愛之物,每日不離身的,朝主簿身上——”
朝慕云:“你可挑選?!?
他身上沒什么重要的東西,要說到這里后一直帶在身邊的,恐怕只有那枚銅錢,但剛剛已經被對方扣下了。
圍著他看了兩圈,從頭到腳,從前到后,夜無垢不甚滿意。
怪不得這病秧子這么干脆,因為根本沒什么東西。價值幾何不重要,他可不像某寨二當家眼皮子那么淺,最不缺的就是錢,他會要的,向來是別人的心頭好,最不愿意給的東西。
“嘖。”
夜無垢停步,看著朝慕云的臉:“你身上這些東西我瞧不上?!?
倒是這張臉足夠特別,君子風骨和惡劣算計,擅察人言偏偏自己沒什么表情,還足夠靜美姝顏……
“算你欠我,怎么討,你日后就知道了?!?
“可以?!?
朝慕云答應的很干脆,對方要他現在身上的實物,他可立刻給,無有猶豫,暫做交易,也沒關系,所有交易,都有談判的機會。
明明不是棉花團般的人,有時交流起來,卻像打在棉花團上一樣,讓人敗興,戛然而止。
你在依云峰跟我說話的氣勢呢,拿出來啊!算計我啊!勾著我琢磨你??!讓我對你心心念念??!
夜無垢哼了一聲:“你也不想想,為什么當鋪能給你那么多錢。”
“想了,”朝慕云道,“所以才沒猶豫。”
夜無垢挑眉:“嗯?”
朝慕云低眉,唇邊漾出淺笑:“那雙魚玉佩,你本也沒想給我不是么?你扔過來,只是因為當時你已下峰,說話不方便,便以它為喻,告訴我——待下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