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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才算成了,陸霜雪小小松了一口氣。
……
到了約定好的四月初九,傍晚。
從昨晚到今天,遲風一直倚著窗扉坐著,盯著窗外。
其實之前來靈都的路上,遲風充滿雀躍和期待的時候,他倒騰了好久的衣裳,當時陸霜雪還被迫給了很多意見,她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眼花繚亂詞窮舌燥,看到最后差點暴走了。
但這些花了好多時間倒騰的衣裳,現在一件都沒拿出來,遲風穿的一身簡單的黑色圓領的束袖長袍,戌時末左近,他站起身,“我去了。”
這些天,遲風情緒漸漸平復了,激烈的起伏之后,情緒回落到一個低谷,當理智不遜于情感之后,他很難不去細想,時時一個人沉默一坐就是一整天。
昨天回來,陸霜雪將現場轉述給遲風聽,他點點頭,對陸霜雪輕聲說了一句,“謝了。”
把陸霜雪嚇了一跳。
遲風說他要出發了,陸霜雪連忙點點頭,她跟著他往大門走去,好半晌不知道說什么,她最后干巴巴說了句:“……她或許有什么苦衷。”
遲風盯著遠處山麓的雨水和隨風搖擺的小樹,半晌,點點頭回了句,“或許是吧。”
約定的時間是四月初九亥時。
他也沒撐傘,回了那句之后,站了片刻,就沒入了淅淅瀝瀝細雨的夜色中,漸行漸選,背影很快望不見了。
不大的小院里,陸霜雪在燈下走來走來。
她到底是不放心,最后追了出去了。
跑出院門幾步,又想起屋子里的金壇,她趕緊跑回來把金壇抄起。
蟑螂女人這幾天動靜鬧到外頭來了,要不是遲風這事,兩人早跑了,這個小院已經不算個安全的地方。
陸霜雪也不知能不能放偃金環,于是用布一包遮住,直接往肋下一夾,飛速跑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終究還是要見上一面,遲風無論如何,都堅持做了這個決定。
另外遲風是可以屏蔽金壇感應的,所以別擔心哈,之前咳咳那啥,他爹看不見的
給你們一個超大的么么啾!明天見啦~ (/≧▽≦)/
第33章
夏日的暴雨過后, 淅淅瀝瀝的小雨隨著風一陣陣時不時刮下,漸漸小了,風也緩和下來, 只剩下微微的雨絲細細飄揚著。
遲風沿著山澗小溪旁的石板小道慢慢走著,一場暴雨, 溪水暴漲,有些許渾濁, 卻十分歡快打著轉往前奔去。
泥土的氣息很芬芳,晚杏的花苞鮮嫩, 風一吹,兜頭撒下來。
這個晚上, 四下無人蹤,卻一點都不安靜, 鳥雀吱吱喳喳, 蟾鳴蛙聲此起彼伏。
有一種寧靜的歡暢。
遲風深深吸了一口氣,微涼沁爽的空氣充斥胸肺,片刻后, 長長吐了出來。
今天的天氣, 似曾相識。
他第一次到東極洲歷練的時候, 就是和陸霜雪初相識那次,他十八歲, 那時候他還是父母皆在受盡愛寵的魔廷小太子, 他驕傲, 他肆意,而他上有父母親, 也沒有任何的壓力。
唯一受的挫折, 大概就是被陸霜雪這個坑貨坑一把賣身葬父的生氣故事。
不過他也把她給揍了。
那一次歷練歸家, 也是個夏日暴雨過后細雨霏霏的傍晚,他自烏蛇劍上一躍而下,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母親微笑的臉。
她站在大殿門前的臺階上,抬頭等著他。
那一刻,所有郁悶所有煩惱皆一掃而空,他從落地后奔向她,“娘——”
雨水似曾相識,只是已經人事全非,唯獨不褪色的記憶依然篆刻在心頭。
比之那天午間,遲風理智了很多,也清醒了很多。
只是此時此刻的他,心底仍然還是有一些希望的。
——畢竟曾經他是那樣的幸福,母親是那般的愛他。
遲風沿著溪澗小道一路走到盡頭,小瀑布的水聲,再往前轉過山坳,就是他的目的地。
陸霜雪選的是一個很偏僻的地點,瀑布前的一座小橋,木質的小橋橫跨在小澗上,瀑布激起的水霧微微籠罩它,在夜色中朦朧又寂然。
小橋的中央,已經站了一個白衣女子。
她站在欄桿前,望著瀑布的方向,帶著水汽的夜風吹起她的衣袂,她的背影如凌波之仙,背影筆直如出鞘寶劍,又自帶一種天生的冷淡凜冽氣質。
遲風提前了一刻鐘來,只對方比他還早一些,背山道而立,雪色的鮫紗法衣滴水不沾。
穆清沅已經站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她靜靜注視著瀑布,直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停在橋前,遲風一瞬不瞬地注視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隨即,她轉過身來,眉眼依舊,歲月并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這一刻來的那么艱難,卻也是那么地驟不及防,遲風唇角動了動,半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