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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有點本事,不但去而復返,還能不聲不響的在京城住下來,和陳素蘭聯(lián)系上……她想做什么?登堂入室,還是昭告天下?!
“你去通知阿古,將她抓了帶回望月樓去?!庇浊逑肓讼氲?,“先關幾天若她不老實也就不要留她了!”
周芳頷首應是。
幼清腦子里就一直翻轉著曾毅和娜薇的事……
薛瀲自學館出來,馬路對面就迎過來一位穿著桃紅色春裝面容姣好的婢女,笑著喊道:“三爺!”
“你怎么到這里來了?!毖囶D時皺眉,低聲道,“和你們姑娘說,我今天有事不去見她了。”
婢女笑容滿面,輕聲道:“我們姑娘說若是三爺沒空,就讓奴婢告訴三爺,她明天便離開京城,還請三爺往后閑暇時能想起她一二,旁的事我們姑娘一概不求,三爺多保重身體!”話落福了福便要走。
“你說什么?!毖嚴℃九?,問道,“她要走?”
婢女笑著點頭:“姑娘說京城危險重重,她恐怕已經(jīng)留不得了,卻不想因此連累三爺,所以……”
“被發(fā)現(xiàn)了嗎?!毖嚹樕渤亮讼聛?,回頭看了眼二子,和二子道,“你回去和奶奶說我晚點回去,讓她在家等我。”說著,將書包丟給二子和婢女道,“走!”
雙排巷離平山書院很近,走過去不過一刻鐘的樣子,薛瀲棄車步行一會兒便到了院外。
院門半掩著,他回頭看看婢女,婢女望著他笑道:“姑娘在里頭等您呢?!?
薛瀲推開門,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凈,有股子淡淡的香料味兒自后院飄來,他喊了聲:“娜薇……”便繞過院中的葡萄架進了正院,就在這時暖閣里有人應了一聲,“是聞瑾來了嗎?!甭曇衾餄M是欣喜,緊接著有腳步聲迫不及待的傳來。
☆、254 聯(lián)系
有女子撩簾而出。
薛瀲就看到她穿著一件銀紅色的素面褙子,里頭搭著件湖藍色對襟廣袖,身段妖嬈高挑,皮膚極白鼻梁高挺,唇瓣殷紅如花瓣一般,尤其是她的那一雙眼睛,微微泛著藍光,若遠眺的湛藍湖泊,不管視線落在哪一處,就仿佛能勾著人似的,令人失魂落魄。
薛瀲覺得娜薇算不得極美,至少和幼清比起來她就少了一份精致和清雅,但是她那高挑的身材和熱情似火的笑容,卻又為她平添了另外一種韻致,薛瀲曾認真想過用什么詞來形容娜薇……
每每如此,他腦海中便會想到“張生”那句: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
用尤物一詞來形容她,薛瀲覺得很合適。
“聞瑾!”娜薇走了出來,笑面如花的站在薛瀲對面,“你終于肯來了!”她和阿古同為外邦人,但阿古說話發(fā)音生硬,舌頭刷了漿糊似的,但娜薇卻沒有,字正腔圓,若不見容顏端聽聲音一定猜不到她是胡女。
“小嬋說你要走了,是嗎?”薛瀲望著她,眉頭緊鎖,眼底有濃濃的不舍,“怎么……怎么又要走了?!?
娜薇也不說話,看著薛瀲笑,白白的牙齒晶亮如白釉一般,視線流連在薛瀲的面上,過了一刻她柔聲道:“聞瑾也舍不得我對不對?”
“娜薇!”薛瀲皺著眉不知道說什么,娜薇眼中迅速聚集了淚花,又被她強壓著,亮盈盈的蓄在眼睛里,“我也不想走,可是現(xiàn)在的情形,我不走也不行了
[綜]魔王。”說著嘆了口氣,伸出手摸著薛瀲的面頰,眼淚瞬時掛在面頰上,“只要聞瑾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偶爾能想起我,我也就心滿意足,死而無憾了?!?
面上被她輕柔的撫摸著,薛瀲的心幾乎快要窒息了,他抓著娜薇的手心像是被人割了一刀似的:“我不會忘了你……永遠!”
“聞瑾?!蹦绒币幌伦訐湓谘嚨膽阎校е难鼘⒛樫N在他的脖頸上,低聲哽咽道,“我也不會忘了你的?!彼妊囍话缭S。
薛瀲張著手臂遲疑著,可一等到娜薇的眼淚濕濕的落在他的皮膚上,他再堅持不下去,收攏了手臂緊緊的摟著她,聲音沙啞著道:“嗯……我知道,我知道!”
小嬋關了門站在門口也抹著眼淚,哽咽的道:“三爺和姑娘太苦了……原是有情人,卻因身份之別不得不被拆散在這濁世中,糟了這真情真意!”她捏著帕子嚶嚶哭著。
“別哭了。”薛瀲松開她,拿袖口給她擦了眼淚,“你風寒未愈,快去房里歇著去?!?
娜薇點著頭,手緊緊攥著薛瀲的手不放:“聞瑾……陪我坐會兒行不行?!?
“好!”薛瀲點點頭,娜薇便破涕而笑,拉著薛瀲進暖閣,“我給你繡了一個扇套,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薛瀲聽著一愣忙托起她的手,娜薇一驚想要將手收起來,薛瀲硬捏著攤開她的十指去看,就看到指頭上皆是青青紫紫的針眼,指尖也腫了起來,他頓時皺眉道:“我也不缺這些東西,你何必要為難自己?!?
娜薇目光炙熱的看著他,道:“我什么都不會,可我就想給你留點東西,將來我不在你身邊了,你看著它也能想起我來?!彼郎I眼汪汪的,“你看看喜歡不喜歡,我才學的,這兩天熬夜繡出來的,有些不大好看,你千萬別嫌棄!”
薛瀲拿起扇套仔細看著,是靛藍色的,上頭繡著祥文浮云的圖案,繡的高低不平確實不大好看,但娜薇是頭一回做繡活,能做成這樣已經(jīng)非常難得。
“好看。”薛瀲笑著,仔細的將扇套鋪平疊好貼著胸口放進懷里,又捧著娜薇的手對外頭喊道,“小嬋,拿傷藥來!”
小嬋應了一聲,轉眼將傷藥送了進來。
“你這手可要仔細養(yǎng)著,也不能碰水。”他拉著娜薇坐下來,仔細的給她上了藥,又用布包著才抬頭看她,“你一個人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娜薇咬著唇,含情脈脈的點著頭:“聞瑾,你對我真好!”
薛瀲面頰微紅嘆了口氣,想到娜薇要走,他便說不出來話,可到底他也不敢留她,他負不了責任就不能去害她。
“聞瑾?!蹦绒毕胍嚨哪?,可手上抹著藥她只能遠遠的停在一側,擰著眉隱忍著痛苦,“你……你今晚留下來好不好,我想再為你跳支舞,彈首曲子,我還想和讓你教我讀書認字念詩詞……”
他答應陳素蘭今晚早點回去的,薛瀲有些猶豫,娜薇便走過來半蹲在薛瀲面前,昂著看了他一會兒,又將臉貼在他的腿上,低聲道:“聞瑾不要為難,你既然不能留下來,那就再陪我說一會兒話,就一會兒……行不行?!?
薛瀲咬著牙,唇瓣發(fā)抖,他忍了許久點了點頭,道:“好,我陪你說說話
36計?!钡降讻]有答應留下來。
“聞瑾!”娜薇抬頭看他,柔聲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我在臺上跳舞,像往常一樣枯燥的乏味的轉著圈兒……眼前是屋頂上千篇一律的承塵,耳邊是膩味的吆喝聲,我厭惡的幾乎想要立刻離開那里,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一個人待著,可就在那時,我收回目光的時候,在人群中看到了你,你像是一個明珠一樣,那么耀眼,那么奪目,我一下子被你吸引了,心就如同插上了翅膀一樣的,隨著你飛走了……”她說著,迷戀的看著薛瀲。
“真神說,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神,而你……就是我的神!”娜薇抱著薛瀲的腿,臉貼著他的手心,哽咽著道,“可是,明天以后,我就要和我的神永別了。”
薛瀲紅了眼睛,痛苦不已。
“如果可以,我真想即刻便死了,能死在你的懷里,我心滿意足?!蹦绒碧ь^看著薛瀲,薛瀲搖著頭,“不……不要說傻話,你要好好活著?!蹦绒睋u著頭,“沒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生活一點色彩都沒有了。”
一句你留下來的話梗在喉嚨里,薛瀲怎么也不敢說出來,他緊緊攥著的手,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