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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她,也會緊張和害怕吧,可是她們卻從來沒有在她的臉上看過她流露過半分。
“怎么了?”采芩聽到里面沒了聲音,就輕手輕腳的進來,望見幼清已經靠在床頭睡著了,睡相并不寧和甚至有些戒備,她吐了口氣朝綠珠招招手,“我們出去吧,讓小姐睡會兒。”
綠珠點頭,兩個人出了門,一出去頓時嚇了一大跳,就看到封子寒正站在門口。
“您……怎么還沒有走。”剛剛她們出去的時候他明明是走的了,怎么又出現在這里,封子寒指了指里頭,“小丫頭睡覺了?”
綠珠點點頭,防著他似的堵在門口:“您不準進去。”
“知道,知道。”封子寒擺著手,“那我走了啊,和小丫頭說我改天來找她玩。”話落卻忍不住咂嘴,那小丫頭膽子不小,手段也不少……可真是看不出來,不過到也挺好,和他料想的一樣聰明。
他顛顛的跑出去,閑逛在路上,等走到玉盒巷口的時候頓了頓,一咬牙跑到巷口的第二家砰砰的敲門,開門的是個人高馬大面無表情的壯漢,約莫三十幾歲,看到他也不說話,開門,關門,轉身回房……
封子寒見慣不怪徑直去了亮著燈的書房,剛要抬手敲門,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里面沿著墻擺著一溜兒的書架,架子上整整齊齊擺著密密麻麻的書,書架邊是梨花木的圓桌,桌邊置著兩張椅子,過了椅子則是一張梨花木的軟榻,再往七八步則是書案,案上一絲不亂擺著文房四寶,案后坐著一人,長眉似劍,星目漆黑宛若夜空,此刻正單手支頰,疏懶的翻著手下的書文……
封子寒咂咂嘴,不期然就想到了方幼清,長的漂亮就是有點好處,那就是做再不雅的姿勢,也讓人賞心悅目,就像一幅畫正著看,倒著看都有不同的風景……他笑瞇瞇的走過去在那人對面坐了下來。
“又去糾纏小姑娘了?”那人沒抬頭,語聲漫漫不經心的一問,封子寒嗯了一聲,見對方心情好,就很興奮的道,“九歌,你知道我今晚看到什么了嗎?”
宋弈翻了一頁,姿勢不換:“嗯,看到什么了。”
“哎呀,你是不知道,住在薛家可真有趣。”他把他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遍,“……我猜,這些事約莫都是那小丫頭弄出來的,你瞧瞧,她這外表無害的樣子,心眼怎么就這么多了呢。”說完一愣就看著宋弈,嘖嘖咂嘴,“像你!”
宋弈挑眉終于賞賜似的掃了眼封子寒:“所以,你在別人家待了一個晚上,就總結了這些?。”
封子寒一愣,覺得又被宋弈蔑視了,怒道:“我能得出這個結論已不易,我聽到的看到的可都是秘辛事
[綜]魔王。”宋弈合了書,挑眉望著封子寒,“那這些對你知道藥方的出處有什么幫助?”
這個問題難到了封子寒,他頓時泄氣似的滿臉苦惱:“那小丫頭不說,我沒辦法啊。”一頓又笑了起來,“不過她長的好看,多看看我也不吃虧。”
“嗯。”宋弈閑庭看花似的站起來,又在軟榻上臥了,闔上眼睛,道,“既是喜歡,那便多去去。”就不打算再說話的樣子,封子寒就湊過來,“你的事情辦的如何了?我們什么時候啟程啊,要不然帶上那個小姑娘一起,反正她無父無母丟了也沒有人找的吧。”帶著她,賞心悅目啊。
“再等等。”宋弈換了個姿勢,單膝弓著,一只手很自然的垂著,寬寬長長的衣袍便搭在腿上落在地上,美顏雅姿令人移不開眼,封神醫就是這樣的,看的極其沉醉認真,宋弈不管他,封子寒就不悅道,“夏閣老不是說好的年后便致仕嘛,怎么好好的又戀著不走,害的我們也不能走……”
“世事多變。”宋弈悠然,“倒是薛鎮揚在此事中的魄力令我刮目相看。”
封子寒知道那十萬兩的事情,就盤腿坐在地上愁眉苦臉的:“算了,算了,不和你說這些,反正我也聽不懂。”又站了起來高興的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宋弈挑眉,睜眼,望著封子寒面露不解。
封子寒嘿嘿笑著,道:“走的時候帶上那小姑娘啊……聽說他父親在延綏,想必她也很想去看看。”說完,覺得自己這個主意很好,很得意的樣子。
“隨你。”宋弈重新合上眼睛,過了許久封子寒以為他不打算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卻遠遠像是飄過來似的,“只要你有本事帶的走。”
封子寒瞪眼,覺得自己又被蔑視了,道:“我和她商量,她要不同意,我就……我就……”想了想好像也沒有多好的辦法,如果用強,以那小丫頭的脾氣,他大概是吃不消的。
宋弈真的不開口了,封子寒覺得無聊就背著手出去,房門在他身后關上,他跺著步子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沒人理他,他只好開門出去,剛一出去,院門砰的一聲合上,啪嗒落了栓!
“木頭似的。”封子寒哼了一聲。
第二日一早半安自外院回來,和周文茵道:“奴婢聽劉穗兒說,二少爺的刀傷從肩膀到胸口,大約有筷子那么長,二少爺疼的一夜未睡,這會兒剛剛瞇著了。”她說著微頓,又道,“您不用擔心,應該是沒有事了。”
周文茵坐在桌前,從昨晚到現在她都沒有睡,眼中紅血絲層層疊疊的令半安不敢直視,半安咽了咽口水,又支支吾吾的道:“還有……大少爺好像回來了。”
周文茵眼睛一動,抬了目光看向半安。
終于有反應了,半安松了一口氣,道:“大少爺回來了,剛剛被老太太請過去說話,這會兒還沒有出來。”
“半安。”周文茵忽然站了起來,面露堅毅,“幫我梳洗,我們去煙云閣。”
半安愕然,昨晚的事府里都傳遍了,小姐這個時候出去肯定會受不住府里各種各樣的眼光,要是……她不敢去想。
周文茵不管她的反應,急迫的道:“快點
絕寵腹黑藥妃。”說完進了凈室,半安不敢再拖延讓人打了水進來服侍周文茵梳洗,又幫她挑了桃粉水墨的對襟褙子,梳著垂柳髻,用劉海將額頭上的疤遮住,只在發髻上戴著一朵粉白的絹花,立著的領口上別了一支湖綠的八瓣菊……
這些日子周文茵瘦了許多,弱風拂袖般似是風能吹走的虛弱,這樣打扮更讓她有種我我見尤憐無助的美,她對鏡照了照又將耳朵上蓮子米耳墜摘下來,褪了手上的鐲子,這才扶著采芩出了門。
春日早晨暖洋洋的陽光落在頭頂上,周文茵卻被刺的睜不開眼,她推著半安:“拿把傘來。”半安一愣,看了看周文茵只得轉身拿了把水墨山水的油紙傘來撐著,沒有了光線周文茵覺得舒服多了,晃悠悠的出了院子。
她一出去,外頭或走動或正掃著地的丫頭婆子紛紛駐足看她,眼中所流露出的驚訝和輕蔑怎么也掩不住,周文茵皺眉臉色沉了下來,她緊緊扣著半安的手,顯然是在極力的忍耐!
“小姐……”半安低聲道,“要不然……我們回去吧。”
周文茵沒有說話加快了步子,可等走到煙云閣門口時她卻停了下來,半安問道:“怎么了,我們不進去嗎?”
“不進去。”周文茵搖搖頭,就遠遠的站在了院子外面。
半安已經知道她要做什么,張了張嘴還是將要說的話收了回去。
周文茵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就看到穿著一件天青色杭綢直綴,舉步沉穩的薛靄走了出來,她眼中一亮喊道:“表哥!”自出事以后她第一次見到薛靄。
薛靄一愣,停了腳步。
周文茵貪戀似的看著他,歪著頭露出少女的天真無邪,薛靄淡淡的道:“可是有什么事。”與以前并無多大的區別。
“沒事。”周文茵干干的笑著,“你在館里住的怎么樣?”
薛靄回道:“很好,多謝關心。”說完微微頷首指了指另外一邊,“我還要回去!”
周文茵有些尷尬,只得點頭,薛靄轉身走,周文茵忽然喊住他:“……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