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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面對
周文茵抱披散著頭發(fā),額頭包著白凌,擁被而坐目光陰厲,透著股破釜沉舟的意味。
“小姐。”半安害怕的牽著她的手,“二少爺去干什么了,您和他說了什么?”半安絕望,可事已至此,她沒有選擇,小姐也沒有選擇,只有認(rèn)命!
周文茵就冷笑了一聲,眼眸不自覺的瞇了起來,冷漠的道:“他說他愿意為我做任何事,包括死,我當(dāng)然要成全他!”
半安嚇了一跳:“小姐,您怎么能……”
周文茵搖搖頭望了眼垂著的簾子,漫不經(jīng)心的道,“我只是說讓他幫我做兩件事,我就答應(yīng)嫁給他,這是條件。”
“什……什么事?”半安牙齒關(guān)開始打顫。
周文茵摸了摸額頭,輕聲道:“殺了蔡彰!”話落微頓,又道,“毀了方幼清!”露出一種迷幻似的期待表情來。
半安有些驚恐不已,渾身開始顫抖起來,殺了蔡彰?殺了蔡彰二少爺還能活著嗎,還能全須全尾的娶小姐嗎?她哆哆嗦嗦的問道:“那樣的話,二表少爺也活不了了吧
[系統(tǒng)]末世巨賈。”
周文茵輕輕笑了起來,面容近乎扭曲。
半安捂著嘴,滿心后悔,當(dāng)時在法華寺時她就該勸著小姐的,若不是小姐生了害方表小姐之心,又怎么會被對方反手陷入絕境……還有二表少爺,他對小姐的愛慕小姐心里早就知道,應(yīng)該言辭拒絕才是,卻放任不管讓他為他們辦事,就和現(xiàn)在一樣,小姐一句話二表少爺就能豁出命去殺蔡彰,蔡彰什么人,那是看似不過是個紈绔的公子,可是卻手段狠辣的人,二表少爺怎么能殺的得他!
“小姐。”半安語無倫次,“我們不管方表小姐了好不好?奴婢去把二表少爺找回來好不好?”半安懇求著,“老太太已經(jīng)同意了你們的婚事,您嫁給他日子也不會過的很差的。”
周文茵輕輕笑了起來,道:“嫁給他?”她搖著頭,“他沒有功名,身無長物,你是讓我往后和那些街市上的婦人一樣拋頭露面粗俗不堪嗎?”她做不到,也從來沒有想過。
半安愕然,她沒有想到周文茵根本就沒有打算嫁給薛明。
那怎么會。
半安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她是活不成了,就算老太太不把她處死,等夫人一到她也是活不成的。
她不想死!
“你出去吧。”周文茵慢慢的躺了下來,“不用勸我,我不后悔,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算計別人反而被人反將一軍。事情不能重來,可就算能我依然會這么做。”她不好過,也不會讓方幼清舒服。
是誰讓她變成這樣的,都是因為方幼清,她的幸福原本唾手可得,現(xiàn)在卻成了水中花鏡中月。
她怎么能饒過方幼清。
至于薛明,他一廂情愿,以為就這么來一出,她就會低頭認(rèn)命?不可能,她從來沒有想過嫁他,以前不會,以后也不會。
他要怎么做,都是他愿意的,與她何干!
薛老太太板著臉坐在外面,不說話,但臉色冷的駭人。
外院中,薛鎮(zhèn)揚站在花廳的門外,聽著焦安將內(nèi)院的事一一報與他聽,臉色瞬間沉冷了下來,他壓著怒低聲道:“你和焦平一起去,務(wù)必把那個孽子給我綁了!”
“是!”焦安抱拳領(lǐng)命帶了焦平往內(nèi)院而去。
薛鎮(zhèn)揚望著黑下來的夜空,各處點亮的燈,心情跌到了谷底,他深吸了幾口氣壓著心頭不斷躥起的火,轉(zhuǎn)身面露適宜的笑容進(jìn)了花廳,蔡彰正托下頜很感興趣的打量著鄭轅和宋九歌。
宋九歌他見了好些次,但因不是同路人,所以即便見面也不過點頭之交,但是對對方卻有些了解,他不貪圣寵,不趨炎附勢走閣老的關(guān)系,甚至前些日子趙天官有意伸了橄欖枝,要將家中小女說與他為妻,他也以已有婚約在身這種子虛烏有的借口給婉拒了。
他也有二十三四了吧?若有婚約為何還不成親,這種鬼話誰會信,可宋九歌卻坦蕩蕩的說了……夏閣老要致仕,他一走內(nèi)閣就會空缺一位,趙天官入閣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拢鲩w老的女婿,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他一個八品行人還不放在眼里。
說起圣寵,圣上在西苑,對朝中之事看似漠不關(guān)心,可每日都會讓錢寧回稟朝事,隔日再和嚴(yán)懷中商量謀斷,但更多的時候他還是會找了宋九歌去對弈,說是對弈可聊的還是朝中的事……
宋九歌明明能在談笑中左右圣上的決斷,可他偏不,每每都是點到為止,或是一句微臣官微資淺不敢擅言,把推回去……
他還遞了外放的折子,說是要歷練幾年,實實在在為百姓做些事,這樣才是他為官的本意
長煙歸。
呸!
你瞧他長的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樣子,還為百姓做實事,是沒見過那些縣令推官做的事吧,累死累活不說一旦出事還要做那替罪羊,那才叫官微言輕。到時候他還能這樣談笑風(fēng)生,又論杏林又談風(fēng)月?
啃泥還差不多。
蔡彰心頭不屑,可卻又覺得看不透宋九歌,人活著不就為名為利,你跟圣人似的無欲無求,當(dāng)初為什么還要擠破腦袋考科舉,還要做這八品行人?回家種田去就成,做個山野鄉(xiāng)人,說不定還有名臣三顧茅廬請你出山做師爺!
他胡思亂想了一通,耳邊就聽到鄭轅似笑非笑的道:“宋大人兩袖清風(fēng),為官剛正不阿,可是瞧不上我們這等勛貴子弟,也同世人一般覺得我們尸位素餐,膏粱紈绔?”他說著手里的酒盅微微一挑,一滴酒灑了出來,落在他的手指上,酒滴薄透是上好的汾酒,清冽甘甜……
“不敢擔(dān)。”宋弈閑散的一笑,手指輕輕一勾將酒盅落在兩指之間,竹節(jié)似的修長有力,“世上皆俗人,道膏粱紈绔者不過拘于世俗的禁錮,羨慕卻又自命清高罷了,所謂尸位素餐,我倒覺得這生來富貴也非我等凡人能挑能選,既有隨生而得的榮華,難不成非要衣不遮體三餐不繼?活著就該如六爺和五爺這般,灑脫不羈,行止隨心才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話落遙遙一舉杯,一飲而盡。
鄭轅眉梢高高的揚起,眼中的探究一劃而過……
蔡彰就差拍手稱快了,他還沒聽人將這罵人的話解釋的這么好聽,誰說宋九歌不趨炎附勢的,這不是見著鄭家人恭維的話就跟流水似的往外倒……他哈哈笑了起來,指著宋九歌道:“你這話說的太好聽了,今兒心情好,沒有美人陪也高興,喝!”說完要去敬宋弈的酒。
宋弈卻是一轉(zhuǎn)身去敬薛鎮(zhèn)揚的酒,笑道:“今兒這酒甚好!”薛鎮(zhèn)揚余光撇了眼端著酒盅落了臉的蔡彰,對宋弈道,“九歌客氣,你和休德情同手足,我也倚老賣老稱你一聲賢侄,既是自家人,往后只要得空你便過來,家中雖無肉,酒卻不會斷,盡興而歸方是大善。”
宋弈含笑點頭喝了酒,又拿了筷子夾了根春日上新的山筍,紅唇瓷齒吃的極其優(yōu)雅。
蔡彰臉青一塊白一塊,一副頻臨發(fā)怒的樣子,鄭轅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自顧自的喝著杯中酒,心里卻轉(zhuǎn)了幾轉(zhuǎn)。
捧了他卻壓了蔡彰,宋弈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這幾日大皇子和三皇子又有什么事?可并沒有聽父親說起……但是讓他想想宋弈沒有目的,他又覺得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