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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漁翁
“怎么今兒一天都沒看見清丫頭。”方氏從智袖院往外院走著,陸媽媽跟在后面回道,“早上不還瞧見了嗎,這會兒大約是用了晚膳在房里歇著呢,太太找方表小姐有事?”
“我只是問問。”方氏說著揉了揉額頭,“家里的事一件接一件的,琴丫頭的婚事還沒有騰出手來安排,你明兒讓周長貴家的去一趟鋪子看看,定的幾房家具都做好了沒有,還有給她們置辦的宅子里頭拾掇好了沒有,等過些日子就把東西搬進去,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重生在美國。”
陸媽媽點頭應是:“聽說祝家會來位隔房的哥哥嫂嫂過來幫忙打理,約莫三月頭就能到。”她說著微頓又道,“大少爺定要早點醒來才好,到時候大小姐出嫁可少不了他這個兄長啊。”
方氏心里酸楚嘆了口氣,兩人到了薛靄的院子,院子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常安守著的,方氏問道:“洮河和澄泥呢,怎么就你一個人。”
“他們說是有事出去辦。”常安眼睛骨碌碌的轉,“一會兒就該回來了,太太要是有事就吩咐小人吧。”
既然是有事方氏也不再追究,擺擺手道:“你也去歇會兒吧,這兩天也累著了。”剛要進房里,就望見幼清身邊的綠珠匆匆跑了過去,方氏一愣道,“那是綠珠吧?”
陸媽媽覺得奇怪,點頭道:“是綠珠沒錯。”
方氏皺了皺眉有些狐疑,常安就接了話道:“方表小姐在外院的書房正和大老爺說話。”
原來如此,方氏頷首和陸媽媽進了房里,自言自語似的道:“那丫頭倒是和她姑父親近的很。”現在有事都不來和她說,反而去找他的姑父……不過老爺能看重幼清她心里還是高興。
“這是好事,這是老爺看重方表小姐呢。”陸媽媽說著,方氏也欣慰的笑了起來。
幼清正坐立不安的望著薛鎮揚,她和姑父議論朝政實在不是明智之舉,可是薛靄病了,她除了找姑父也別無選擇,更何況事情涉及到朝堂也不是她能力可以辦到的,她心里胡思亂想的,就感覺到薛鎮揚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她暗暗鎮定下來,盡量讓自己坦然一些。
“你怎么會覺得我可以彈劾賴恩,能試探出他的態度呢。”薛鎮揚并不高興,他還沒有想到過有一天要和一個小丫頭面對面的討論朝政!
其實這件事他和夏閣老已經商討過,夏閣老也覺得賴恩雖貪財,可是卻不會做這種事情,他和錢寧素來不和,錢寧又和嚴懷中坑瀣一氣,賴恩動不了錢寧也動不了嚴懷中,可是卻不會在這時候愿意和夏閣老以及他薛鎮揚甚至整個浙江南直隸的官員對上。
這樣做不但沒有好處,還會助漲嚴黨的勢力。
可此事如果確實出自錦衣衛,那么賴恩即便不知情可也逃不脫一個統管不利失察之責,不管是不是,他決定先上一封奏疏彈劾賴恩試探他的態度,若他知情必定會立刻有所反應,若不知道這件事就要另當別論。
就如幼清說的,很有可能就是哪個小旗或是百戶為了利益將毒藥賣出去。
如此,線索雖又斷了,可卻簡單了許多。
這些都是他和嚴閣老以及陳大人商量后的結果,但是幼清剛剛進來坐在他面前,也和他說了同樣的話。
薛鎮揚很震驚,心情更加的復雜。
“侄女覺得,姑父只要含糊其辭,說一些莫須有的罪,不會真的讓賴恩被圣上責罰,這樣他也不會真當做一件大事。可即便如此,您突然彈劾他,想必只要是正常人都會有反應,如此您就會知道這件事到底他是知情的,還是根本毫無所知了,只要排除了錦衣衛有意為之,那這件事是不是就簡單許多了?”幼清話落,眼中流露出不確定,望著薛鎮期待的等著他的答復和贊揚
母樹。
原來她是不確定,所以把自己的設想告訴他,薛鎮揚面色微霽頷首道:“你年紀還小,在家里安心做做繡活陪你姑母說說話就已經很好,這些事我會處理。”
姑父沒有像昨天晚上那樣流露出震驚或者覺得她胡言亂語所以大發雷霆,這么說來,他做出的決定也應該和她設想的大差不差,幼清心里大定,垂著頭滿臉通紅的道:“侄女就是因為看著姑母難受心里才著急,所以才會不知深淺的來和姑父說,如果有不對還請姑父責罰。”
“無妨!”薛鎮揚心里的不快消散,點頭道,“你聰明機靈,能想到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不過女子當以內宅之事為先,等你表哥好轉,我會跟你姑母說,讓她教你打理中饋,鋪子里的事也可適當的學一學,這才是正經大事。”
幼清點著頭一副受教的樣子:“侄女記住了。”
薛鎮揚滿意的點點頭,幼清就起身告辭,薛鎮揚仿佛想起來什么,問道:“你身子好些了沒有,聽說你在外頭制了藥丸?吃了可有好些?”
第一次關心過問她的身體,幼清立刻露出受寵若驚的樣子:“每日都在吃,現在心頭也不像以前那樣悶的喘不過起來。”
“那就好,等封神醫來給你表哥醫治,屆時也請他為你號一號脈,他醫術精湛若能治好你,也了我們這些長輩的一大心病。”薛鎮揚說完心情的很好的看著幼清,“回去吧,好好休息。”
幼清應是退了出去。
她出了外書房采芩和綠珠在門口等著她,等離了焦安和焦平稍遠一些的時候,綠珠道:“奴婢已經告訴路大哥了,他說他在夾道那邊等您。”幼清點點頭主仆三人先往薛靄的院子走,等走到甬道邊三個人貓著腰踮著腳尖立刻鉆了進去又飛快的穿過甬道開了夾道的門,里頭很暗只有盡頭的一盞燈發出微弱的光亮,綠珠捏著嗓子喊道,“路大哥。”
那盞燈迅速靠近,幼清幾個人也迎了過去。
“小姐。”路大勇左右看看,“馬房那邊都在吃酒打牌。”他指了指身邊的兩個個子稍矮一些的男子,“洮河和澄泥也來了。”
洮河和澄泥面色古怪的打量著幼清,他們在大少爺那邊多少聽說了一些方表小姐的事情,又知道常安還曾奉大小姐之名去跟蹤二老爺,后來知道那事情也是方表小姐出了主意,他們當時覺得萬分驚訝。
他們對方表小姐最深的印象就是漂亮,大少爺在外走動他們也有機會見到外間的女子,各色各樣萬種風姿,可卻沒有一個人像方表小姐這樣,明明身體不好風扶柳似的,這樣的女子就該像古書上寫的,柔柔弱弱我見尤憐才對,可是方表小姐卻不同,明艷四射讓人無法直視,仿佛就算是偷偷看一眼,也能被她勾了魂去。
若是她有意如此那也不足為奇,艷麗勾魂的女子他們也見過,比如牡丹閣落上甩著帕子穿著暴露的女子,比如趙子舟趙公子的妹妹那也是艷光四射的,偏她個性也是像一團火似的,見著大少爺就能瞬間燒起來。可方表小姐一顰一笑嬌美嫵媚之態卻是她不經意間的,她自己根本就毫不知情,對人清清淡淡的,沒有嬌柔做作的姿態,與之相比趙公子的妹妹,實在是不堪一提。
洮河胡思亂想一通,借著光線幽暗別人看不出他的心思,機靈的跟著路大勇后面行禮:“方表小姐好。”
除了路大勇,她手邊沒有人,所以就想到了洮河和澄泥。他們兩個人跟著薛靄也有好幾年,直到后來薛靄去寶應上任,兩人還依舊跟著的,兩人既忠心又機靈,是再好不過的人選,她笑著與洮河和澄泥打招呼:“你們出來沒有人知道吧
守望黎明號。”
“沒有。”洮河回道,“我和常安說過,若是太太問起來就說我們出去辦事了,稍后就回去,太太不會懷疑的。”又望著幼清問道,“方表小姐,您找我們來是為了什么事?”不會是讓他們幫著她買胭脂水粉吧?他們在府里這么多年,就算是太太也沒有讓他們跑腿打雜。
可是,要是方表小姐真讓他們去辦這種事,他們要怎么拒絕?洮河心里想著不由朝澄泥看去,澄泥也是一臉迷茫。
“這件事只有你們能做。”她看了眼路大勇介紹了一下,“路大勇以前是我父親的常隨,如今在府里馬房做事,旁人并不知道他和我相識。”說著她笑盈盈的看著洮河和澄泥。
路大勇朝洮河和澄泥抱了抱拳。
兩個人回了禮,心頭卻是暗暗驚訝,沒想到方表小姐還在府里按了人,這件事他們是一點也不知道,不知道也就罷了,想必方表小姐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可是現在他們知道了勢必要守口如瓶才是。
“我們知道了,保證不會嘴碎的胡言亂語。”洮河推了推了澄泥,澄泥也點著頭,“方表小姐放心,我們一定不說。”
幼清不打算做多余的叮囑,而是道:“我讓你們做的這兩件事可能有點危險,不過有路大勇在,你們跟著他就成。”她說著微頓看著洮河,洮河卻是不以為然,一個小姐吩咐的事能有什么為難,難不成是看中了哪家的公子,讓他們把人綁了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