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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周文茵恍惚的抬起頭來,“此事重大,還是讓舅舅和舅母商議決定的好?!?
薛思琪泄氣似的在椅子上坐下來。
外間聽到祝士林和宋弈告辭的聲音,方氏將兩人送出院子才回來,陸媽媽道:“阿彌陀佛,沒想到宋大人已經寫信給封神醫了,只要封神醫一回來大少爺就有救了?!?
方氏點著頭念了幾聲阿彌陀佛:“明天你親自去一趟法華寺捐些香油錢,在菩薩跟前替我許愿,若是季行能平安度過這一關,我一定親自還愿為菩薩鍍金身。”
“是。奴婢明兒一早就去上頭柱香?!标憢寢屨f完,就看見碧紗櫥的門打開,方表小姐快步走了出來,她一愣問道,“方表小姐是要回去了?”
幼清點點頭,笑道:“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歇著,明天一早再來看大表哥
福澤有余重生。”又和方氏道,“姑母也早點歇著,別累壞了身體。”
方氏點點頭還不等她說完幼清已經腳步匆匆的往外走,她狐疑的和陸媽媽道:“這丫頭怎么了,急匆匆的?!?
陸媽媽也覺得奇怪。
薛思琪也緊跟著從里頭跑了出來,望著幼清匆匆而去的背影,不屑的道:“平日裝的多關心似的,這會兒就偷懶躲的遠遠的?!?
“說什么胡話,清丫頭今天在這里待了一天,你怎么能這么說她。”方氏唬道,“我還沒說你,方才你在里頭鬧騰什么,讓人家知道你們在里頭偷聽難不成是光彩的事,你還好意思鬧出來。”
薛思琪垂著頭不敢再說話。
幼清快步出了院子便朝左拐去,綠珠有了經驗一見幼清這樣就急著問道:“小姐,您又要去找路大勇?”
“不是?!庇浊逶诔钟卫韧A讼聛?,朝側門的方向看去,就看見宋弈和祝士林正站在撫廊下說著話,她暗暗松了一口氣對綠珠道,“你現在過去告訴祝大人,就說姑母有話和他說,請宋大人拖步半刻?!?
綠珠嘴巴張著嘴瞠目結舌的道:“您……您讓奴婢去?”
“除了你還有誰。”幼清催著綠珠,“快去,要不然他們就要走了?!本G珠生的娃娃臉,雖有十一歲的,但看上去也不過*歲的樣子。
年紀小別人不會多想。
采芩知道幼清不是胡鬧的性子,更何況她這會兒一臉的認真也不是和她們開玩笑的樣子,就推著綠珠:“沒聽見小姐話,讓你去就去?!?
綠珠哦了一聲,提著裙子飛快的朝對面跑過去,好在宋弈和祝士林并沒有移動。
幼清拉著采芩在柱子后頭藏起來,遠遠就看見綠珠站在祝士林跟前說著什么,祝士林滿臉驚訝的朝這邊看了看,隨即朝宋弈抱拳匆匆往回走。
綠珠則尷尬的朝宋弈笑笑,抄著另一條路就跑到幼清這邊來。
等祝士林過去,幼清則從柱子后頭出來帶著采芩三兩步往宋弈那邊去。
宋弈今天穿了一件連青色長袍,發髻上別了一只青木簪子,負手而立目光悠遠的望著前方,身后長長的影子落在地上,影影綽綽讓人覺得他仿佛下一刻就能飛渡而去似的……
幼清深吸了口氣走了過去,在宋弈身后站定。
宋弈仿佛早就知道有人會來一般,轉目挑眉,望著幼清露出一種原來是你的目光。
幼清有些尷尬,朝宋弈福了福:“宋大人好。”她知道祝士林一會兒就會回來,要是見到她在這里見宋弈,難免不會覺得薛府的小姐有些輕浮,到時候說不定還會影響他對薛思琴的印象,所以幼清也不拐彎,直接問道,“宋大人方才說你救大表哥只有六成把握,可是真的?”
原來是薛家的表小姐?據他所知薛家有兩位表小姐借住,她是廣東布政使左參政周禮的女兒,還是臨安方明暉的獨女?
看年紀,到更像是方明暉的獨女。
幼清今天穿了一件銀紅色繡海棠花廣袖小襖,下面是湖綠色挑線裙子,梳著雙平髻,兩邊連珠花都沒有戴,只讓綠珠栓了兩根天藍的緞帶垂在肩上,從宋弈的角度去看,便只看到兩束整整齊齊的發髻和略顯孩子氣的絲帶
[西幻]龍裔。
他知道薛家的人一定會再來找他,但是他沒有想到來的是這位小姑娘。
他想到在馬房的情景,原想打趣幾句,可一看到對方眼中流露出的認真以及審視時,他不由自主的話鋒一轉,反問道:“小姐有何指教?”
是不是做官做久了都不會說話了,繞著彎子打官腔,幼清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防著祝士林會趕回來,她有些焦急的道:“我不敢有什么指教,只是想問一問宋大人,是不是有六成把握?!?
“確實如此。”宋弈微微頷首,語氣誠誠然,然后就露出一副你還有什么要問的表情。
幼清暗窘,可顧不得去想宋弈表情里的透露的意思,又道:“宋大人既懂醫術,是不是能預料到月半后即便我大表哥醒過來,也會落下手臂殘疾的遺癥吧?”
會有后遺癥確實不假,可是與活著比起來,這些在他看來不值得一提,宋弈道:“凡事有得有失,小姐也要勸一勸你姑母!”
幼清也沒有在意他說方氏是自己的姑母而非舅母,皺著眉道:“大表哥苦讀數年,不管是姑母還是姑父都對他期望頗高,若是留下遺癥不但會影響他的仕途,很可能他還會因此頹廢下去。”她沒有說薛靄和周文茵的婚事也會受影響,幾乎影響了薛靄的一生。
宋弈挑眉就這么看著她,仿佛在說這些事似乎你和我說也沒有用。
“宋大人。”幼清昂著頭望著宋弈,他們身高差距很大,她這么望著就顯得有些吃力,就忍不住后退了兩步,“要是姑母求您來給大表哥醫治,您可愿意?!”
他雖在行人司,可也不是整日無所事事,這位小姑娘是不是覺得他可以隨請隨到?更何況這么大的事,關乎薛季行的生死,想必方氏和薛鎮揚都會選擇再等一個月,寧可廢了半只胳膊,也不會冒險丟了性命。
更何況,那半只胳膊也不過三五年的不便,之后好好治療亦會康健如初。
他是覺得自己年紀小所以說話沒有力度,即便是答復自己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幼清壓了壓心頭的不滿,重新組織了語言:“若是我說服姑父,讓他求您醫治大表哥,您可會屈尊為大表哥醫治?”
“哦?”宋弈面色淡漠,語氣無波無瀾,“若稍有差池,宋某就會好心辦壞事,小姐也能說服令姑父和姑母概不追究?”
果然是覺得自己年紀小沒有把她放在眼里,他們也不認識,幼清無法強求對方看重自己,只得退而求次之的問道:“如若是我姑父自己的決定呢,如若他們愿承擔后果呢,宋大人可愿意屈尊為我大表哥醫治?”
宋弈的唇角微微一掀,聲音柔和的道:“不一定,此事不知深淺,宋某與薛府非親非故,為何要以身試險?”
說來說去這句話是真心話吧!
有事相求幼清不敢變臉,忍了又忍道:“宋大人何意,什么叫此事不知深淺,莫非宋大人知道此毒的由來?”
宋弈不置可否。
幼清更加確定他知道毒的來歷,不由急切的道:“勞煩宋大人告知,此番恩情薛家定會銘記在心,他日宋大人若有需要,我們定會不遺余力的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