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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聲點?!庇浊逦孀【G珠的嘴,“去了就知道了?!边@邊穿堂風呼呼炸響,幼清攏了斗篷拉著綠珠貓著腰就鉆進了夾道里,因為過去就是馬房,所以這邊的墻砌著高高的防風墻。
穿過長長的能容一輛驢車的夾道,四周砌著灰色的磚塊,地上鋪著的大青石還留著厚重的積雪,她遠遠的就看見門是虛掩著的……
大概是路大勇故意留的門。
她毫不費力到了馬房。
綠珠只覺得心砰砰跳到了嗓子眼,做賊心虛般的四處察看。
“這里是馬房。”綠珠終于認出來,“您要來找路大勇?”
幼清卻被眼前的景象難住,一排排隔間似的槽房,擠擠攘攘的只看到了四匹馬幾頭騾子,卻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她忘了問路大勇怎么找他了,采芩也不在。
總不能找人去打聽,或是去挨著的罩院里去敲門吧
穿越之獨守傾心。
正在幼清一籌莫展之時,路大勇適時的從左邊的馬槽里鉆了出來,他步伐飛快的跑了過來:“小姐?!彼犝f三少爺受傷就猜測幼清會不會在那邊,竟真的被他碰見,小姐也聰明他不過露個臉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笑著道,“跟小人來?!?
幼清松了一口氣拉著瞠目結舌的綠珠跟上。
從左邊過去第二排空著的馬槽里堆著許多干草,路大勇在前面停下弓腰翻過了柵欄:“在里面?!彼f著才想起來幼清只怕不方便,他左右看看抱了個草垛墊在地上,“您別怕,今兒家里不會有人用車,大家都躲房里吃酒去了?!?
幼清點點頭扶著綠珠的手翻了過去。
等他們都過去路大勇撥開擋在跟前的切草刀。
幼清就看見亂糟糟的草堆里擺著一攏灰撲撲的草席,從卷著的席子里露出一雙滿是泥濘的寬口粗布鞋來,綠珠哎呀一聲驚叫著跳了起來,指著道:“這……這是什么?!”她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再機靈也沒有這樣看過人的尸體。
“是鐘大?!甭反笥轮噶酥覆菹?,“大老爺要送去義莊葬了,小姐說要看,我就將他偷了回來。”
綠珠臉色煞白扶著胸口望著幼清,喃喃的喊了句:“……小姐。”
幼清正要說話,忽然就聽到有人喊道:“路大勇呢,讓他把這兩匹馬照看一下,喂點草料?!痹捖?,腳步聲漸漸往這邊走來。
“小姐?!甭反笥履樕蛔?,護著幼清,幼清按著他的手臂,低聲道,“沒事,你先出去該做什么做什么去,我和綠珠會有辦法回去的?!本褪潜蝗税l現也無妨,最多就是她帶著丫頭來外院走動罷了。
路大勇皺著眉頭,顯得有些猶豫,外頭的腳步聲卻是越來越近,他見幼清朝自己打眼色,又沒法再拖,只得飛快的道,“小人稍后就回來。”轉身跳了出去,對外頭喊道,“在這里?!贝蟛阶叩娘w快,“哪里來的馬?”聲音已經是越來越遠。
幼清松了一口氣,綠珠恨不得立刻離開這里,她拉著幼清道:“小姐咱們快回去吧?!彼得榱艘谎坨姶蟮氖w,“要是被人發現了就糟糕了?!?
“等等?!彼热粊砹水斎徊荒馨讈恚H自拆開草席,鐘大青灰的臉從里頭露了出來,幼清就看到他臉頰兩側有淡淡的印子……像是手指印,若不細看很不容易被察覺。
幼清神色漠然的拿手對著手掌印比劃了一下……
略大了一點,但確實是手印。
像是被人用手或者隔著帕子悶死的。
她嘆了口氣,可惜除此之外沒有半點有利的證據,即便是說出去,殺人者只要推出個替死鬼出來,說和鐘大有私怨,這件事也就了了,畢竟鐘大不過是一個下人。
可她還是將鐘大別在頭上的木簪抽了下來。
綠珠已經忍不住在一邊干嘔了幾聲。
幼清沒有出聲,望著手中的簪子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這時,一道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在他們前面停住,幼清猛地抬頭去看,便怔在原地!
☆、044 對立
正值午后,光影斜來,被柵欄一格格切的零碎,綴于來人清雅眉宇間,眼眸似柔黑烏玉,日下生輝,他就那般負手站著,皂靴,藍衫,簡單甚至于單調的裝束,于逼仄臟污的馬房讓人目間一清。
“宋、宋大人?”
綠珠掩口驚呼,對方卻無波無瀾,只雙眸帶笑,柔而潤的望著他們,只有那微挑的長眉泄出一絲興味來,幼清只好從亂糟糟的草垛中站起來,越過鐘大的尸體朝宋弈微微一福,道:“宋大人。”
湖藍色的細布長衫顯出他挺拔的身材,在風中獵獵舞動似波瀾未平的海面,他唇角一抿露出一抹親和的笑意來,視線卻在幼清面上一轉……
一堆亂糟糟的干草,一具冷冰冰的尸體,一個嬌美的似花骨朵般的小姑娘,笑盈盈的站在那邊,沒有半點被人發現后的慌亂和不安。
宋弈就想到方才在薛瀲房中屏風后面那抹纖細的身影。
能因為偷看粗心的撞到屏風,他以為是個毛躁的小姐,沒有想到是眼前這樣一位嬌弱的似能被風吹走的小姑娘。
而這個嬌弱的似能被風吹走的小姑娘,剛剛似乎正出神的看著尸體。
是殺人滅跡,還是……
宋弈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沒有因眼前怪異的場景露出半分驚訝:“宋某路過,打擾到小姐,不知府中有幾處馬房?
最強喪尸傳說!”
打擾?!確實是打擾了,幼清心里腹誹。
“只有這一處。”幼清從善如流的對答,指了指斜對面,“大人的馬或許在那邊,您可以去找一找。”言下之意,這里肯定沒有你的馬,你可以走了。
綠珠捂著嘴驚愕的看著兩個人說話,一個明明看到了鐘大了尸體,卻好像沒有看到了一樣,漫不經心的問著路,一個身后擺著尸體手中拿著從鐘大頭上拔下來的簪子,卻神態自若的給對方指路。
好像兩個人在街角遇上,你問路我指點再自然不過。
只有她一個人心里砰砰直跳,若不是扶著柵欄她這會兒都要癱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