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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清靜靜的走在后頭,心頭到起伏不定。
徐鄂,徐鄂!
多熟悉的名字。
她沒有想到這么快就聽到了這個名字,還是以這樣一種方式。
這一世他還是和蔡彰混在一起,聲色犬馬的過日子,若是她沒有記錯,這會兒徐家三奶奶已經不好了,他不但沒有留在家里,還跟著蔡彰出來游蕩。
蔡彰和徐鄂不同,徐鄂雖渾卻膽小,傷人害命的事他從不沾手,可蔡彰卻是黑白通吃手段狠辣的角色,徐鄂和他比起來,那就如偷雞摸狗的市井混混與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一樣。
徐二爺和婆母怎么也不管他,任他跟著這些人廝混!
和錦鄉侯這樣的新貴相比,濟寧侯是文德年間封的爵位,雖有根基可依舊不如從前漸漸沒落,可這兩年因為蔡彰私底下搭上了東廠總督錢寧后,常有機會去圣上面前走動,竟有了隱隱起復之勢
[系統]末世巨賈。
自景隆二十三“壬寅之亂”圣上差點在倪貴妃的倚坤宮被宮女所殺后,便搬去了西苑全心煉丹修道十幾年不上朝,平日里也只有內閣六位重臣每日能奏報朝事見上一面,那已經是難能可貴,更多時候連幾位閣老都會別拒之門外,就是這樣的情況之下,蔡彰卻能每日出入西苑與圣上品酒論茶,可想而知蔡彰的得寵和為人的手段。
徐鄂和他走動,只怕被人吞之入腹還以為到某處一游。
她情難自已的動了氣。
“小姐!”采芩見她臉色難看,不由小聲的喊了一聲,幼清微微一愣,恍然想起來……
她現在不是徐三奶奶,和徐鄂沒有半分的關系,他是死是活她管不著更不用她去操心。
她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又覺得自己可笑,忍不住搖了搖頭。
不對!
幼清想到了蔡彰的為人,聽二子的意思他們是一群人,那么這些人中總有人認識薛瀲吧……薛鎮揚的官職雖不高,可也是正五品的侍郎,背靠的是夏閣老,莫說夏閣老還沒有致使,就是致使了三五年內他不死人脈就還會在,蔡彰不可能毫無顧忌的對薛瀲動手。
而且,這樣小孩子似的嬉笑胡鬧,也不是蔡彰的風格。
想到這里她心里微微一頓,難道就是因為夏閣老將要致使的緣故?!
她隱隱覺得這件事似乎有些不簡單,可又說不出問題出在哪里。
難道是她草木皆兵,把事情想的太復雜了?!
幼清嘆了口氣,和方氏已經走到了薛瀲的院子外頭,隔著圍墻就聽到薛明暴怒的聲音,喝著道:“你當時就不該攔著我,我非打他們一個滿地找牙,還真以為自己是龍子鳳孫。”
“二哥你就消停了吧。”薛瀲哎呦哎呦的哼著,“莫說咱們惹不起,就是惹得起他們人多勢眾咱們也打不過啊,算了算了,就當我今天倒霉好了……”
薛明拍的桌子砰砰響,后面的話幼清沒有聽清楚,但卻暗暗點頭,薛瀲雖鬧騰莽撞,但卻不好勇斗狠知道什么時候要忍要退讓。
方氏眉頭緊蹙快步進了房間,幼清也跟在后頭進了門。
簾子一掀,兩個人就看見正靠在貴妃榻上直哼哼的薛瀲,左臉頰紅腫脫了一塊皮,紅殷殷的看的瘆人,散開的直綴露出里頭馬褲,褲子自膝蓋處一道裂口一路撕破到腳踝,樣子非常的狼狽。
不管來之前怎么罵怎么氣,一看到兒子方氏的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她撲過去一把捧住薛瀲的臉,哽咽的道:“好好的臉怎么摔成這樣,疼不疼,怎么也不擦也擦,這要是落了疤得多難看。”
“沒事,沒事。”薛瀲尷尬的笑著,“娘,一點都不疼,真的!”
方氏哪里會信,看過他的臉又用手在他手臂腿上檢查著:“二子說腿摔斷了,在哪里,讓娘看看?”她說著就撩起褲管來,薛瀲惡狠狠的瞪了眼二子,才嘿嘿笑著指著自己的左腳踝,“這……這里,也沒有斷,就是從馬背上掉下來的時候磕在石頭上了,有點疼……哎呦,娘,您別碰!”
“讓我說你什么好,好好的書不讀非要學著騎馬,你又不會拳腳功夫,騎那勞什子東西做什么
和珅是個妻管嚴。”她說著亟不可待的回頭喝二子,“快去看看大夫來了沒有啊。”
二子腦袋一縮一溜煙的跑出去。
幼清這才從門口走了進來,朝薛明和薛瀲微微蹲了蹲,薛明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薛瀲哎呀一聲指著幼清道:“你……你怎么也來了。”他趕緊把自己擼起來的褲管手忙腳亂的放下來,又捂住自己的臉,“娘,你怎么也不說一聲,表妹還在這里呢。”太丟人了。
方氏根本沒覺得有什么:“自家妹妹你羞個什么勁兒。”拿帕子小心的擦著薛瀲臉上的污泥和血漬。
薛瀲卻依舊很尷尬。
“用鹽水擦吧。”一條腿而已,便是光著膀子幼清也不見得會臉紅,更何況對面的人是薛瀲,她神色淡然的道,“以前我摔著了大夫就是用鹽水擦的。”
方氏如聽佛音,急忙吩咐春杏去打鹽水來,又道:“摔成這樣,看你父親回來怎么罰你。”她又心疼又可氣,終于想起問祝士林的事,“不是和祝大人一起的嗎,他人呢,怎么沒有送你回來。”語氣里有些微的不滿。
“我們回來的時候他們還沒到,二哥已經吩咐小廝在城門等他了。”薛瀲滿臉的遺憾,“還好宋大人有事沒有去成,要不然可就更丟臉了。”
這個時候還在乎面子,方氏敲了他的腦袋:“還想什么丟人不丟人,從馬背上摔下來你能留著命就是幸事了。”
薛瀲不敢辯駁,嘿嘿直笑。
待方氏用鹽水將薛瀲臉上傷口周邊擦干凈,大夫終于被請了過來,是封家醫館的杜郎中,因是個年已古稀的老者幼清就沒有避出去,而是陪著方氏候在一邊,杜郎中處理了臉上的傷口,便一手搭在薛瀲的腿上,微微一用力不等薛瀲叫喚出來,他捋著長須道:“腿沒有斷,老夫先把骨頭接好,再敷上膏藥養個十天就無礙了。”
還好腿沒斷,方氏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不住的道謝:“真是有勞您了。”
杜郎中沒有多說什么,只見他一邊和薛瀲說話,一邊左右手動了動,等薛瀲走神之際他兩手突然發力,幼清就聽到薛瀲撕心裂肺的喊痛,捂著腿打著滾兒,方氏又心疼又無奈過去給薛瀲擦著汗,忍著淚道:“看你以后還不學乖點,再讓我知道你去騎馬,定要讓你父親打斷你的腿。”
薛瀲哪里還有心思和方氏說話,疼的臉色煞白。
杜郎中從自己的小廝手中接過烘熱的膏藥敷上腿上,便拿濕帕子擦了擦道:“三日后再來換藥。”便起身要走,方氏喊薛明,“泰哥兒幫我送送杜郎中。”
幼清卻是喊住杜郎中:“可有要忌口的東西?”
小姑娘聲音輕輕柔柔的非常好聽。因男女有別杜郎中并未打量一直站在方氏身邊的小姑娘,如今聽她一問才轉目去看她,鳳眼清澈璀璨,唇如點絳般靈動明媚,他微微一愣之后這才道:“姑娘說的是。”又對方氏道,“葷腥少吃,臉上的傷不要沾水,也盡量不要讓受傷的腿用力。”
方氏一一記住連聲道。
薛明這才送杜郎中出去。
“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