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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柯熠辭的手機鬧鈴準時響起。溫翎做了一晚上擠地鐵的怪夢,地鐵上人頭攢動、悶熱吵鬧,突然“咣當”一聲,列車故障停車。溫翎即刻睜開眼睛,耳邊響起柯熠辭迷蒙的聲音:“啊——好痛。”
溫翎坐起身,睡在右邊的柯熠辭扶著脖子躺在地板上,他朝面露擔心的溫翎說:“我沒事我沒事,就是摔蒙了。”他躺了一會兒,掙扎地坐起身,被溫翎攙扶著挪到床上,感嘆一聲,“年紀大了,摔一下要命。”
溫翎看著柯熠辭夸張的表演,有些不知所措。
“親一下。”柯熠辭說,“親一下就不疼了。”
溫翎瞥他一眼,明知道這人故意賣慘,卻還是彎腰吻在對方臉頰,轉身踏進洗手間,不給柯熠辭借題發揮的機會。
刷牙洗臉,溫翎拿起柯熠辭的剃須刀,湊近鏡子把下巴處冒頭的細軟毛發一點點剃干凈。柯熠辭抱臂靠著門框,說:“今天咱們回北京,你想買點特產帶回去嗎?”
溫翎點頭。
“唉。”柯熠辭嘆氣,“今天得帶你妹妹一起。”
溫翎笑著看向鏡子里的柯熠辭,他比劃【妹妹很乖的。】
“不是乖不乖的事。”柯熠辭說,全天的雙人約會生生插進一個一百瓦電燈泡,他的戀愛旅程真是一步一個坎。
洗漱完畢的兩人拖著行李箱拉開房門,在走廊里遇見同樣退房的任嫻和溫瑞雪,柯熠辭問:“嫻姐下一站去哪?”
“我回北京,俐俐全程跟訪談。”任嫻說,她看向明顯興高采烈的柯熠辭,好笑地說,“我帶小雪買點特產,你們一起嗎?”
“不了,我們有別的計劃。”柯熠辭果斷拒絕。
溫翎沒說話,溫瑞雪朝見色忘義的哥哥做鬼臉。
柯熠辭站在前臺退還房卡,例行要了流水單和發票裝進錢包,伸手攬住溫翎的肩膀:“今天繼續吃徽菜,我想吃臭鱖魚和黃山燉鴿。”
【我以為臭鱖魚是湖南菜。】溫翎比劃。
“我也才知道。”柯熠辭說。
下午四點的飛機,兩人緊趕慢趕吃過午飯,買了些毛尖和祁紅作為當地特產帶回北京,溫翎多買了徽墨和宣筆。坐在飛機上的溫翎仍然感興趣地把玩宣筆,他特地挑選了兩支最上乘的筆,一支送給愛好書法的姥姥,一支自留日常練字用。
柯熠辭見過溫翎的手寫字,字如其人,端莊娟秀,他說:“你回去可以用這個筆,寫我的名字然后發給我嗎?”
溫翎比劃【你要做什么用?】
“我照著練。”柯熠辭說,“我寫字不好看。”
溫翎打開平板電腦,把電容筆塞到柯熠辭手中:“寫。”
柯熠辭寫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并不丑,筆鋒飄逸,看起來不大規矩。溫翎把柯熠辭的字保存下來,又寫下對方的微信名【我話不多】,筆尖停頓,他擦掉字跡,依照柯熠辭的相貌和氣質畫了一個捧著滿天星臉紅的q版小人。
“……那天我的臉有這么紅嗎。”柯熠辭小聲辯解。
溫翎順手在小人的耳朵上也淺淺暈染了緋紅。
“這張不適合做微信頭像。”柯熠辭為自己的形象奮力爭取,“我想要嚴肅一點的。”
溫翎挪動畫筆,在空白處畫了一只穿西服打領帶的白頭鷹。
“像美國的形象。”柯熠辭說。
于是溫翎把白頭鷹換成貓頭鷹。
“……”柯熠辭放棄爭辯,貓頭鷹就貓頭鷹吧,比臉紅小人強。
見柯熠辭沒意見,溫翎認真地優化細節,貓頭鷹大大的臉盤,圓圓的眼睛,兩撮上翹的耳羽簇。直至航班降落北京首都機場,溫翎還未把貓頭鷹優化到滿意。
“你直接回家還是?”柯熠辭問。
“回,家。”溫翎說,他抱著平板電腦,隨地找個椅子坐下,最后用白色點出貓頭鷹眼睛里的高光,在圖片右下角簽上姓名首字母,把圖層調成半透明,保存圖片,發給柯熠辭,語氣輕快地說,“好了。”
柯熠辭換上貓頭鷹,改了微信名稱,從【我話不多】變成【不抓老鼠】,他叫了輛網約車,說:“我送你。”
溫翎沒有拒絕,他也想和柯熠辭多待一會兒,畢設主題定下后,他將居家閉關到畫作完成,估計會有一段時間無法和柯熠辭見面。
然而現在的柯熠辭不知道這個噩耗,他提著行李箱塞進網約車的后備箱,坐進汽車后排座位,喜滋滋地反復查看微信新頭像。
【你后面忙嗎?】溫翎比劃。
“應該要忙,我身上有兩檔常駐節目,一檔綜藝節目。”柯熠辭說,“咱們這次出差拍攝的短片,大概會在兩三個月后播出,到時候也是我主持。”
【忙了好。】溫翎比劃【我未來一個月也很忙。】
“這樣啊……”柯熠辭失落地塌下肩膀。
“我打,電話。”溫翎說,“晚上。”
“每天晚上都要打。”柯熠辭說。
溫翎點頭。
“至少要打一個小時。”柯熠辭得寸進尺。
溫翎點頭。
“還要給我唱催眠曲。”柯熠辭說。
溫翎想了想,點點頭。
“好乖。”柯熠辭心滿意足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