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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純說：“我沒錢，我不賠。”

“留著你的棺材本吧。”溫瑞雪說，“就你那仨瓜倆棗不夠你兒子揮霍的。”

“你從小就是個災(zāi)星。”周秀純說，“我就不該養(yǎng)你，餓死你算了。”

“瞧現(xiàn)在誰快要餓死了。”溫瑞雪嘴皮子利索，“你生的不是兒子，是一條人形寄生蟲。”

周秀純氣得兩眼發(fā)黑，指著溫瑞雪哆嗦半天說不出話來。

溫翎站起身，牽起溫瑞雪走出曹立輝的家，不是所有人都有悔過之心，他也沒必要把放低姿態(tài)試圖理解黑泥里蛆蟲的想法。

站在記憶中的拱橋上，溫翎低頭看著漂在小河中的鴨群。

溫瑞雪長舒一口氣，說：“我感覺好多了，我們終于得到了一個結(jié)果。”

【我也覺得很好。】溫翎比劃【無論結(jié)果是好是壞，總歸是和過去道別。】

“我以為周秀純是高大壯碩的女人，沒想到她身材干瘦矮小，但和我記憶中一樣愚蠢得不可救藥。”溫瑞雪釋然地說，“她不值得留在我的記憶里。”

【曹立輝也不是我想的那樣陰毒險惡。】溫翎比劃。

“哥你太容易相信別人的鬼話了。”溫瑞雪說，“他說說而已，根本沒有真心后悔。”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真心。】溫翎比劃【我要的是結(jié)果，他道歉就足夠。】

溫瑞雪看向溫翎，她的哥哥不但善良柔軟，且通透豁達，也許堅硬和冷漠不一定是長大成人的唯一方向。

“這是你的來找我的目的，讓我去道歉？”張強問面前的年輕男生。

“是的。”楚哲松點頭，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道，“做錯事就應(yīng)該道歉。”

“我要陪我兒子度過最后的人生，沒時間陪你玩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張強沒好氣地說。

“直到死亡，你兒子都不知道他心目中高大偉岸的父親，實際上是個膽小的懦夫。”楚哲松借罵張強的語句發(fā)泄心中的憋悶，“但凡你在你母親面前，為你老婆說一句話，她都不會跳樓。”

“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張強皺起眉頭，“你到底是誰？”

“我只是一個學(xué)生。”楚哲松說，他打開手機，翻到熱門詞條，“你以為你家那點小九九沒人爆出來？”

張強定睛一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內(nèi)容讓他久久回不過神。口口聲聲說幫他的海哥，竟公開發(fā)表了一封道歉信，反咬陳小慧的弟弟陳勝勇，順便爆出張強多年的漠視是導(dǎo)致這一切悲劇的源頭。

“自媒體人的嘴最不可信。”楚哲松說，“趁這件事還沒有進一步發(fā)酵，傳進你兒子耳朵里，我勸你趕緊去找你的親生女兒道歉。”

網(wǎng)絡(luò)輿論風(fēng)起云涌，雖然網(wǎng)民被反轉(zhuǎn)新聞多次愚弄，卻還是站隊吃瓜樂此不疲。翻云工作室在這一場輿論仗中功不可沒，邢泱看著眼前的海哥，他伸出右手，皮笑肉不笑地說：“歡迎加入翻云。”

海哥，大名海學(xué)儒笑著說：“合作愉快。”

坐在辦公桌后的宗政茜說：“握手言和，以后就是并肩戰(zhàn)斗的同事了。”

“哼。”邢泱不服氣地哼出一聲。

“泱泱。”宗政茜瞥了邢泱一眼，看向海學(xué)儒，“你的潛力我看到了，期待未來你能讓我眼前一亮。”

“茜總放心，我會努力的。”海學(xué)儒說。

站在橋上的兄妹倆沒來得及關(guān)注網(wǎng)上的形勢翻轉(zhuǎn)，溫翎坐在一塊石頭上，握著玉米粒喂鴨子，溫瑞雪無聊地用狗尾巴草編花繩。

“哥，你的畢設(shè)想好了嗎？”溫瑞雪問。

“有，一點，”溫翎慢騰騰地說，“想法。”

“什么？”溫瑞雪問。

溫翎搖頭，沒成型的想法他不想往外說，丟出兩顆玉米粒，引起河面上一片嘎嘎聲。

“辭哥要忙到幾點啊。”溫瑞雪說，“我餓了。”

溫翎掏出一顆奶糖，遞給溫瑞雪。

“你哪來的糖？”溫瑞雪拆開糖紙。

“他，給的。”溫翎說。

溫瑞雪迅速把糖塞到溫翎嘴巴里，她說：“不吃不吃，不吃狗糧。”

溫翎笑著看向妹妹，他嚼了兩下奶糖，說：“甜。”

“聽不見。”溫瑞雪捂住耳朵。

倪方俐以客觀的立場訪談周秀純和曹立輝，她神態(tài)嚴肅認真，口齒清晰地拋出一個個問題，引導(dǎo)著被訪談?wù)咛骄孔约旱男袨閯訖C和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

柯熠辭不得不承認倪方俐是位出類拔萃的調(diào)查記者，他坐在攝像機旁邊，聽著當(dāng)事人講述十四年前的塵封故事。越聽心情越復(fù)雜，柯熠辭沒有想到印象中溫柔和煦的溫翎，竟然是曹立輝口中那個神經(jīng)質(zhì)的殘疾男孩。

溫翎不是保存在溫室中的嬌軟鮮花，他是一頭逼到絕境、尖牙利齒的小狼。可他本應(yīng)該是鮮花，他被人從無限美好的生活中偷走，放置于風(fēng)吹雨打的懸崖。

命運無常，堅韌不拔的意志將扭轉(zhuǎn)命運。

柯熠辭強忍難過全程旁觀訪談，只聽倪方俐說：“謝謝二位參與訪談，我們會全程為兩位的相貌打碼。”

“我不需要打碼。”曹立輝苦笑道，“我做的不是人事，還要什么臉。”

周秀純沒有說話，她眼神復(fù)雜地嘆了一口氣。

第46章 學(xué)飛

“我沒有時間跟你胡鬧。”張強拒絕楚哲松的提議，他抬手把年輕的學(xué)生撥到一旁，邁步離開涼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