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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dān)心，無論發(fā)生什么，我都陪著你。”柯熠辭決定等溫瑞雪過來，他坐在溫翎身邊，“如果，有人想知道你童年被拐賣的經(jīng)歷，你愿意分享嗎？”

溫翎看向柯熠辭，比劃【你想知道嗎？我可以講給你聽。】

“我指的是其他人。”柯熠辭說，“記者，網(wǎng)友，所有人。”

溫翎想了想，比劃【有什么必要嗎？】他拿出平板電腦，打開相冊，找到隱藏的圖片，展示給柯熠辭看。

一共十張手繪線稿，畫面里僅有層層疊疊的紅和深深淺淺的黑，還有一點作為點綴的金黃。兩個小人的冒險，他們穿過河流、踏過農(nóng)田，淋著暴雨、頂著日曬，去抓一只金色的蝴蝶。紅色的小人，黑灰的背景，細(xì)細(xì)的鉛筆線稿，烘托出絕望和希望交織的氛圍。

【我不是誰的救星。】溫翎比劃【如果沒有妹妹，我可能不會堅定地逃跑，她是我的精神支柱。】

【買我的那家人，對我很好。】溫翎比劃【妹妹過得不好。】

一個買來當(dāng)少爺，一個買來做奴隸，境遇天差地別。

單純的小孩不理解買家為什么這么做，看到困難，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回家。

家里人會對妹妹好。

他要帶著妹妹回家。

“哥。”溫瑞雪急匆匆地跑過來，“太好了你沒事。”她拉住溫翎的手，“爸媽和律師在門口，我們走吧。”

柯熠辭寸步不離地跟在溫翎身邊，校門外聚集著二三十個記者、一些不明狀況的學(xué)生和路人。

一對面容滄桑的中年夫妻拉起橫幅【囡囡，爸媽帶你回家】。

溫翎和溫瑞雪踏出校門的瞬間，被記者團(tuán)團(tuán)圍住：

“你好，請問你們是溫氏兄妹嗎？”

“我有幾個問題想要采訪一下。”

“我是晨星日報的記者，方便回答幾個問題嗎？”

“記者朋友們，中午好。”師嶸摟住溫瑞雪的肩膀，免得女兒被蜂擁而上的記者撞到，從容地開口，“這里聊不清楚，而且阻礙交通，我們?nèi)γ娴木频暾勥@件事怎么樣？”她看向拉橫幅的夫妻倆，發(fā)出邀約，“這兩位也一起吧。”

第37章 登場（二）

師嶸和溫德澤走在兩邊，將兩個孩子夾在中間，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進(jìn)酒店大堂。經(jīng)理和師嶸對視一眼，心領(lǐng)神會地帶他們?nèi)ゲ贾猛陚涞臅h室。

一群人踏進(jìn)會議室，長桌、橫幅、座椅、下午茶映入眼簾，酒店甚至貼心的預(yù)留了攝像機(jī)拍攝位。十分鐘前吵吵嚷嚷毫無秩序的記者們，紛紛偃旗息鼓，猶豫地在會議室后方徘徊，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坐在哪個位置。倪方俐率先走到第一排的中央位置坐下，亮出央視的臺標(biāo)，其余記者按照媒體影響力大小依次落座。

師嶸走到最前排的長桌后，站定于中間偏右的位置，她邀請陳小慧坐在她的左手邊，以身體隔開溫瑞雪和親生父母的接觸。溫德澤坐在妻子右手邊，接著是溫瑞雪和溫翎。

海哥拉開椅子試圖坐在陳小慧身邊，師嶸說：“請問這位是？”

“我是自媒體人，代表他們發(fā)聲。”海哥說。

“媒體請坐在下面。”師嶸指了指第一排的記者們，“這里是真誠交流的地方，沒有誰代表誰發(fā)聲的道理。”

一句話噎得海哥無從反駁，他悻悻地站起身，把位置留給張強(qiáng)，走到記者席。空余的座位僅剩下邊邊角角的位置，他黑著臉坐在最后一排靠門的椅子上。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男人提著電腦包匆匆走進(jìn)來，拉開椅子坐在海哥身邊的空位。

“你也來晚了？”海哥搭話。

“堵車。”男人偏頭，一雙貓兒似的碧綠眼睛盯著海哥，“你是哪家媒體？”

“自媒體。”海哥說，“沒有公司。”

“我也是。”男人說。

“大家中午好。”師嶸說，“會議室兩邊的茶歇大家隨意取用，大中午的耽誤大家吃飯實在不好意思。”分明是記者自發(fā)前來取材，讓師嶸說得像是專程邀請，她說，“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師嶸，這是我的丈夫溫德澤，我們是小雪的養(yǎng)父母。”她看向身旁局促不安的夫妻倆，“請問你們是……？”

“我、我是陳小慧。”陳小慧絞緊手指，“這是我的……孩兒他爸張強(qiáng)，我們是望男的親爹媽。”

“請問望男是小雪的本名嗎？具體是哪兩個字呢？”師嶸問。

陳小慧說：“希望的望，男生的男。”

張強(qiáng)從口袋里拿出溫?zé)岬臒灒焓诌f給師嶸，他小聲說：“給望男的。”

“謝謝。”師嶸接過燒餅，遞給溫瑞雪，溫瑞雪沉默地收下。

“干得好！”海哥握緊拳頭，低聲叫好，張強(qiáng)這一步動作出乎意料，成功搶奪記者們的注意力。

邢泱看他一眼，低頭敲打手機(jī)。

一個女人推門進(jìn)來，徑直走到長桌前，面對陳小慧，問：“你記得我嗎？我是錢安安，本名叫張盼男，盼望的盼，男生的男。”她轉(zhuǎn)身面對記者，身形呈現(xiàn)不健康的瘦削，鼻子下方的人中一道醒目的暗紅疤痕，“我是小雪的親姐姐。”

海哥心里咯噔一聲，他身邊的綠眼睛男人幸災(zāi)樂禍地說：“呦，多新鮮吶。”

張盼男，張望男，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家人重男輕女的意思。

倪方俐第一個舉手提問：“請問陳女士，你有兒子嗎？”

陳小慧求助地看向海哥，張強(qiáng)悶不做聲地看著桌面發(fā)呆。

海哥坐的太遠(yuǎn)，即使想幫忙，也使不上勁，陳小慧略帶哭腔地說：“我的龍龍?zhí)稍诓》坷铮煲懒耍挥兴慕憬隳軒蜕厦Α！?

倪方俐問：“請問你的兒子得了什么病？”

“尿毒癥。”陳小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從小身體就不好，八歲查出腎病，斷斷續(xù)續(xù)吃了幾年藥。他今年才上初中，就確診了尿毒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