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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宿舍

“我去買飲料，你喝什么？”柯熠辭放下勺子，站起身。

溫翎說：“水。”

“白水就行？”柯熠辭嘀咕，“這么養(yǎng)生。”他走到食堂門口，從冷藏柜里拿出一瓶礦泉水和兩瓶飲料，付賬后他特意挨著打飯窗口走，路過兩分鐘前與他們相談甚歡的打飯阿姨身邊，遞給她一瓶飲料，小聲說，“其實我弟弟會講話，但他比較害羞，不敢跟陌生人開口，剛剛謝謝您的鼓勵。”

“哪兒的話。”阿姨推拒，“不用給我水，太客氣了。”

“哎您拿著。”柯熠辭說，“下回見到我弟，您幫忙照顧點(diǎn)。”

阿姨勉強(qiáng)收下水，說：“謝謝，那肯定的。”

柯熠辭離開窗口，拿著兩瓶水坐在溫翎對面，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溫翎比劃【你去做什么了？】

“阿姨不是給你一根烤腸嗎？我尋思不能讓人家虧本，就買瓶水送給她。”柯熠辭說。

溫翎做事不如柯熠辭周密圓滑，他抿唇，比劃【我沒想到。】

“你什么都想到了，還要我干什么。”柯熠辭抽一張餐巾紙擦干凈嘴唇，“走吧，帶我去你宿舍瞧瞧。”

溫翎點(diǎn)頭，拿起礦泉水走出食堂，余光瞥見樹林帶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那人挪動位置，企圖躲到樹干后方。

“甭理他。”柯熠辭擋住溫翎的視線，“晦氣。”

溫翎沉默地向前走，肩頭一沉，柯熠辭的胳膊搭在他肩上，語氣輕快地問：“你有宿舍鑰匙嗎？”

溫翎掏出一串鑰匙，遞給柯熠辭，讓他自己找。

“呦呵，家門鑰匙也給我啊。”柯熠辭拿著鑰匙，頗為享受溫翎的無條件信任，轉(zhuǎn)而想到溫翎說他是騙子，又塌下肩膀暗自懊惱。

到達(dá)宿舍樓，柯熠辭按照鑰匙上貼得標(biāo)簽爬到三層，說：“317，在這里。”用鑰匙打開門，六人間標(biāo)配，上床下桌，其中一個床位堆滿了雜物，柯熠辭問：“這是你的床？”

溫翎點(diǎn)頭，他對室友占用他的床位放雜物沒意見，進(jìn)入學(xué)校這幾年，他回宿舍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宿舍門被推開，一個聲音傳來：“誰啊這是……啊呀，溫翎來啦。”一個寸頭男生拎著洗臉盆站在門口，略顯窘迫，“我剛起床，你床上堆的是我的東西，我馬上收拾。”

溫翎找個凳子坐下，柯熠辭見溫翎不介意，自己也沒有找茬，坐在溫翎身邊，拿出手機(jī)給對方看自己的出勤照片：“這張合影特有意思，我?guī)煾附拥叫戮椋锶嗽诰瓢啥窔Ｎ液臀規(guī)煾缸娞萆先ィ瑒傞_門，瞅見兩撥醉鬼和一撥酒吧保安打得不可開交。”

溫翎聽柯熠辭講故事，男生一邊搬東西一邊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接一句：“然后呢？”

“酒醒前全是京城老大，酒醒后一個比一個講禮貌。”柯熠辭說，“又是遞煙又是道歉，甚至還要交換名片，賊可樂。”

“哥你是做什么的啊？”男生問。

“啥都干，最近在做協(xié)警。”柯熠辭滿嘴跑火車，他一只手搭在溫翎肩上，問收拾東西的男生，“你睡到半下午，不上課？”

“昨晚打了一通宵的游戲，起不來。”男生搬下一個單反相機(jī)，說，“好了。”

溫翎彎腰，打開書桌下方的柜子，拿出一雙拖鞋，說：“你，試。”

柯熠辭換上拖鞋，倆人差不多高，腳也差不多長，他打個哈欠，說：“你上課去吧，回來叫我一聲。”

“嗯。”溫翎應(yīng)道。

“原來你會說話啊。”男生稀奇地說，“我也上課，咱倆一起走？”

溫翎點(diǎn)頭。

“怎么到我這就不說了。”男生嘟噥，繪畫方面，溫翎的天賦驚人，他性格安靜孤僻，許多同學(xué)對他的敬畏多于善意。與他接觸不多的室友始終認(rèn)為溫翎是個大度的好人，不占床位還不介意他們使用儲存柜，腦子進(jìn)水才會不喜歡這樣的室友。

柯熠辭爬到床上，盤腿坐下，說：“我可以蓋你的被子嗎？”

溫翎點(diǎn)頭，他走到床位，在被子下方抽出一張?zhí)鹤邮疽饪蚂谵o蓋，他說：“被子，熱。”

“好呢。”柯熠辭鋪開毯子，仰面平躺，閉上眼睛。

溫翎站在宿舍門口，看著男生手忙腳亂地翻出課本和畫板，他低頭在平板上寫了幾個字，舉起來給男生看【你在找什么？】

“找鉛筆。”男生說，“我記得桌子上有。”

溫翎低頭寫【快遲到了，我借給你鉛筆，咱們快走吧。】

“哇，那太好了。”男生像看到救星一樣拎著書包快步跑向溫翎，“謝謝你。”

溫翎收起平板，輕手輕腳地關(guān)門，朝樓梯口走去。

“你記得我叫什么名字吧？”男生探頭問，為避免溫翎尷尬，他補(bǔ)一句自我介紹，“我叫李盟。”

溫翎看他一眼，點(diǎn)頭。

“我話多，你不用理我。”李盟說，“我一緊張就想說話。”

溫翎目不斜視地往前走，拐兩個彎，踏進(jìn)教學(xué)樓。李盟果然話多，一路嘚吧嘚吧停不下來，溫翎全然忽略李盟的話語內(nèi)容，自顧自地思緒發(fā)散。也不知道柯熠辭睡得舒不舒服，他的毯子太久沒曬太陽，會不會有霉味。

“我們到啦。”李盟說。

溫翎打開書包，掏出一根鉛筆遞給李盟，他揚(yáng)起橡皮晃了晃。

李盟領(lǐng)會溫翎的意思，擺手說：“我有橡皮，謝謝。”

溫翎選擇靠窗的位置坐下，支起畫板，托著腮幫子等老師來。李盟被同學(xué)叫走，溫翎習(xí)慣獨(dú)來獨(dú)往，沒覺得有什么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