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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畫畫水平那么差,跑美院來自取其辱嗎?!笨蚂谵o說,低頭發(fā)現(xiàn)路邊石上的涂鴉,“你也在這上面畫畫?”
溫翎搖頭。
“看起來很好玩的樣子?!笨蚂谵o稀奇地說。
溫翎見柯熠辭感興趣,便在心中的購物清單里加上丙烯顏料。
“我記得你學(xué)的是國畫專業(yè)。”柯熠辭說,“大概是個(gè)什么概念呢?”
溫翎比劃【我喜歡的方向比較多,挑了一個(gè)不用經(jīng)常洗衣服的?!?
“我想看你的作品?!笨蚂谵o說。
溫翎拿出平板電腦,打開圖庫,選擇國畫相冊,遞給柯熠辭看。一張張不同鳥類的姿態(tài),佇立、筑巢、跳舞、展翅、俯沖,溫翎的喜好可見一斑。
“還有。”溫翎往下劃十幾張,包括各色風(fēng)景、植物、龍虎相爭、漁翁垂釣。前期畫風(fēng)多變,后期逐漸自成一派,結(jié)構(gòu)比例精準(zhǔn),細(xì)節(jié)飽滿,線條流暢順滑,繁簡得當(dāng),氛圍感十足,一張張翻閱過去,肉眼可見的進(jìn)步,令人賞心悅目。
“開學(xué)你就大四了,是不是要做畢設(shè)?”柯熠辭問。
溫翎點(diǎn)頭,他說:“在,想?!?
“給我講講唄。”柯熠辭說。
“鶴。”溫翎說,思考片刻,比劃【不知道畫什么,還在構(gòu)思?!?
“溫……”人行道旁的草坪中央的涼亭里坐著一個(gè)年輕人,看到溫翎的瞬間站起身:“溫翎!”
溫翎循著聲音的方向扭頭,隨即蹙眉,對柯熠辭說:“快。”
“???”柯熠辭佯裝不認(rèn)識喚溫翎姓名的男生,“他是你的同學(xué)嗎?”
“不?!睖佤崂蚂谵o的胳膊往前拖,“走?!?
趁兩人拉拉扯扯的空檔,男生跑過來,說:“我等了你一上午。”
“這么辛苦,你怎么不跟小羽發(fā)微信講一聲?!笨蚂谵o說,“我送他來的。”
楚哲松沒有聽出柯熠辭話里話外的陰陽怪氣,他一心撲在溫翎身上,說:“你要去商店買東西嗎?我也去。”
柯熠辭疑惑地看著楚哲松,這小子的腦袋是怎么長的,難不成只聽得到自己想聽的話。
溫翎松開抓住柯熠辭的手,朝楚哲松比劃,剛比劃兩個(gè)字便停下,想起楚哲松看不懂手語,他打開書包打算拿出平板交流。
“行了?!笨蚂谵o阻止溫翎拿取平板的手,順勢摟住小朋友的肩膀,“小羽帶我參觀一下學(xué)校,不去商店,你自個(gè)兒去吧?!?
楚哲松總算注意到站在旁邊的柯熠辭,他質(zhì)問溫翎:“他是誰?!?
“是你祖宗。”柯熠辭說,“怎么聽不懂人話呢?!彼鏈佤崂蠒?,拍拍肩膀,“我們走?!?
溫翎比劃【我把他拉黑了。】
“小羽說,他把你拉黑了,別纏著他?!笨蚂谵o翻譯,他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教育小年輕,“分手就體面一點(diǎn),搞得太難堪對誰都沒好處?!?
楚哲松沒有反駁,他始終望著溫翎,委屈至極的表情,仿若一條喪家之犬。
溫翎瞥他一眼,干脆利落地轉(zhuǎn)身離開,柯熠辭使用精神攻擊:“你們談了兩年,你連手語都看不懂?!彼蠝佤岬哪_步,探頭問,“原來你喜歡死纏爛打這款的啊?”
溫翎拒絕回答。
“你看看我,我也能死纏爛打。”柯熠辭把真實(shí)意圖藏在玩笑里。
溫翎看向他,大而圓的眼瞳明亮靈動(dòng),他開口:“騙子?!?
一句話把柯熠辭新生的勇氣錘回胸腔,他咽下苦澀,嘟噥道:“真記仇?!?
一只手臂主動(dòng)環(huán)住柯熠辭的肩膀,溫翎指指校門:“走?!彼我换魏门笥训氖直郏蔚魧Ψ窖壑械木趩?,說,“買,東西?!?
“你指路?!笨蚂谵o說。
【校門口有兩家畫材店,比學(xué)校里貴一點(diǎn),但種類更全?!繙佤岜葎潯?
“ok?!笨蚂谵o說,他依照溫翎的意思往校門口走,“周末你有安排嗎?”
“有。”溫翎說,他歉意地比劃【我要去看望姥姥姥爺,不好意思。】
“哦哦沒事,老人比較重要?!笨蚂谵o說,“反正咱們都在北京,互相串門方便?!?
走進(jìn)畫材店挑挑揀揀,溫翎向柯熠辭介紹國畫顏料的品類,粉狀、膏狀或是塊狀的顏料,他有著自己獨(dú)特的挑選技巧。溫翎慢慢悠悠、閑庭信步地繞過每一處柜臺,他頗為享受買畫材的過程,不管柯熠辭是否聽懂,他比劃的手在空中不停歇地講解,眼瞳晶亮,充滿對繪畫的熱愛。
不同于日常生活中安靜溫和的年輕人,此時(shí)此刻的溫翎神采奕奕,角色調(diào)轉(zhuǎn),柯熠辭成為傾聽的一方,認(rèn)真地看對方在空氣中揮舞的雙手。
“一共兩千七百二十元?!钡陠T說,“請問怎么支付?”
溫翎打開手機(jī)里的付款頁面,店員掃碼,將桌子上堆成小山高的畫材裝進(jìn)紙袋,遞給溫翎:“歡迎下次光臨。”
“接下來去哪?”柯熠辭問。
【想去央財(cái),看看小雪。】溫翎說。
“你餓嗎?”柯熠辭說,“我去買點(diǎn)吃的?!?
溫翎搖頭,柯熠辭丟給他一把車鑰匙,說:“你上車等我,馬上來?!?
溫瑞雪提著26寸的大行李箱爬上三樓,累得呼哧呼哧喘氣,她找到宿舍的門牌號,推開門,說:“姐妹們,我回來了。”
“你住北京還帶這么多東西???”正在收拾東西的室友衛(wèi)玫說,“我?guī)Я颂禺a(chǎn),在我桌子上,你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