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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switch,咱們可以玩雙人的游戲。”柯熠辭說,“我買了一堆卡帶都沒時間玩。”
16層到了,電梯門打開,柯熠辭朝左拐第二個門,掏出鑰匙打開,他站在門邊,頗有儀式感地讓溫翎先進,說:“歡迎來到我家。”
溫翎笑著邁過門檻,柯熠辭打開鞋柜,找出一雙新拖鞋拆封,他說:“等會兒我去做飯,你在客廳找找想看的電影。”
“嗯。”溫翎說,“謝謝。”
換上拖鞋,溫翎四處打量陌生的房間,整體是米白色的美式風格,米色窗簾、白色地磚、淺米色壁紙、棉麻質感的白色布藝沙發、奶咖色地毯,咖啡色流蘇抱枕,寬敞的大陽臺一角放著竹編躺椅,椅子上放著柔軟的靠墊和毛毯。約莫九十平米的兩室一廳一廚一衛,兩個臥室都很寬敞,裝修風格與客廳保持統一,看起來十分有生活感。但為數不多的家具和衣物告訴溫翎,這套房子里并沒有多少生活的痕跡。
柯熠辭常居北京,忙起來少有機會回天津休息,這便是典型的社畜的煩惱了。
溫翎回到客廳,看著柯熠辭在廚房忙碌的身影,他不好意思坐沙發上等待晚飯,走到廚房門口試圖幫一點小忙。
“牛排馬上就好啦。”柯熠辭說,他看出溫翎的局促,主動提議,“櫥柜里有玻璃杯,起泡酒在冰箱的冷藏柜里。”
溫翎依言打開櫥柜,拿起兩個杯子,站在水槽邊清洗酒杯并擦干內壁,放在餐桌上,從冰箱里拿出起泡酒用開瓶器打開,沿杯口倒三分之一杯酒醒著。
沒等一會兒,柯熠辭端著兩盤牛排走過來,他說:“我煎得七分熟,你平時吃多少熟成度的?”
溫翎說:“五分。”他恰好常吃牛排,北京大大小小的西餐店均打卡過,他看向盤子里的肉,認出是一塊肉質細嫩柔滑的菲力,柯熠辭這一頓招待可謂是誠意滿滿。
“我不懂牛排,找朋友買的。”柯熠辭拉開椅子坐下,他舉起酒杯,“這一頓主要是慶祝小羽成功分手,脫離苦海。”
開場白過分正式,溫翎一臉懵逼地舉起酒杯和柯熠辭碰了一下,他輕抿一口酒,拿起刀叉將牛排切塊,姿勢優雅,細嚼慢咽,顯示出良好的禮儀。
一頓飯安靜地過去,沒有柯熠辭想象中的浪漫,多了溫馨和輕松,溫翎主動承擔洗盤子的任務。他穿上藍色小熊的圍裙,站在水槽旁擠一泵洗潔精,攪一攪碗里的水,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圈,朝圈中心吹氣,吹出一個彩色的泡泡。
柯熠辭被溫翎幼稚的舉動逗得一樂,他也在手心壓一泵洗潔精,揉搓開來,吹一個泡泡。
溫翎彎腰洗碗的十分鐘里,柯熠辭制造的泡泡擠滿了廚房。溫翎甩掉手上的水,戳破飄到鼻尖的泡泡,柯熠辭幫他解開圍裙的系帶,說:“我們去看電影吧。”
溫翎點點頭,他比劃【我想看午夜兇鈴。】
柯熠辭頭皮一緊,強撐著鎮定的表情應下:“行,都聽你的。”
第14章 午夜兇鈴
溫翎在沙發上規規矩矩地坐好,柯熠辭說:“坐地毯上唄,沙發太小,舒展不開。”溫翎聽話地挪到地毯上,靠著沙發坐下,柯熠辭拿一條空調被蓋住對方膝蓋,自己鉆進被子和溫翎肩并肩靠著沙發。
溫翎覺得有點怪,但沒有抗拒,柯熠辭塞給他一罐冰可樂。溫翎暫時不想喝,順手把可樂罐放在茶幾上。
柯熠辭拿起遙控器,在影視庫里找到午夜兇鈴,他望著陰森恐怖的海報,故作鎮定地問:“就這個嗎?”
溫翎點頭:“嗯。”
柯熠辭摁下播放鍵,液晶屏幕一片漆黑,柯熠辭下意識坐直身體,瞥一眼身旁的溫翎,對方仍是懶洋洋的輕松姿態。
隨著劇情推進,影片里的主角將錄像帶插入放映機,鏡頭輕微晃動,詭異的氛圍烘托到極致。溫翎看得入神,牙齒嗑在可樂罐邊緣,發出細小的“咔噠”聲。聲音撥動柯熠辭纖細的神經,他猛地站起身,沖進廚房,留下一句:“我去炸薯條。”
溫翎眨眨眼,他拿起遙控器暫停畫面,安靜地等柯熠辭回來。
因為害怕,柯熠辭特意敞著廚房的推拉門,拉開冰箱門拿出一袋冰凍土豆條。起鍋燒油,油煙機轟隆作響,油鍋里的土豆條逐漸變得金黃酥脆,他看一眼時間,距離上一個劇情點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他鼓起勇氣端著盤子回到客廳。
溫翎正坐在地毯上玩手機,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抬頭,朝柯熠辭招招手,在柯熠辭的注視下,他摁下播放鍵,電視里傳來角色驚恐猙獰的面容。
此時此刻的柯熠辭的表情,和電視里被錄像帶嚇個半死的女人的表情一模一樣,千算萬算之下他卻忘記了溫翎是多么貼心的小孩。
貼心到特地暫停影片等他回來。
溫翎接過盤子,捻起一根薯條蘸番茄醬放進嘴巴,他注意到柯熠辭的手微微的顫抖,視線往上,對方嘴唇泛白,眼睛瞇成一條縫,顯然被嚇得不輕。
柯熠辭腦子里回蕩著錄像帶里模糊的人像,他感到眼睛被溫暖的手掌蓋住,影片的聲音戛然而止,再次重獲光明時,電視里的畫面已經替換成趙麗蓉的小品。
溫翎遞給他一根炸薯條,聽著【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彎起眼睛。柯熠辭的心臟在這一刻鼓噪如擂鼓,他深吸一口氣,壓制躁動,伸手揉了一下溫翎的腦袋:“機靈鬼。”又起身走到電視柜前,彎腰拉開抽屜,拿出一堆游戲卡碟攤在地毯上,說,“我們玩游戲吧。”絕口不提剛才丟人的受驚模樣。
溫翎也極其配合,沒有多問柯熠辭的情況,他挑了一個雙人闖關的游戲,坐在地毯上操作手柄。屏幕上的小烏龜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一會兒跳躍一會兒蹲下,柯熠辭操作的白色幽靈撞了烏龜一下,兩個角色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午夜十二點,柯熠辭伸了個懶腰,溫翎困倦地打個哈欠,他劃開手機,溫瑞雪發來消息【哥你明天來店里嗎?】
【溫翎:去的。】
【溫瑞雪:幾點了還沒睡,在玩什么?】
【溫翎:玩游戲,有點困,馬上睡了。】
【溫瑞雪:睡吧,晚安。】
溫翎放下手機,手臂撐一下地毯站起來,柯熠辭說:“熱水器燒好水了,你先洗,衣物和牙刷毛巾之類的我放在洗手臺上,全是新的。”
東西準備得過分齊全,生活閱歷稀少的溫翎壓根沒有察覺到問題。他洗個熱水澡,刷牙洗臉,吹干頭發,換上新睡衣走出浴室,撞見直挺挺地杵在浴室門口的柯熠辭。
“你洗完啦?”柯熠辭不自覺地挪動步伐,他不愿承認鬼片后遺癥導致他不敢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可一個人進入浴室也很可怕。
溫翎指著里面,說:“還要,燒,一下。”
“好。”正好柯熠辭不敢進去,他問,“你還缺什么?”
溫翎搖頭,他推開次臥的門,對柯熠辭揮手:“晚安。”
“晚、晚安。”柯熠辭說。
次臥的門緩緩關上,把柯熠辭孤零零地留在空蕩的房間中,這對一個剛看過世界頭號恐怖片的膽小成年人未免有些殘忍。